第35章 旧宫人与未烬的灯(1/2)
夜风卷着宫墙下的冷意,钻进养心殿偏室的窗缝,将案上那盏未烬的宫灯吹得明明灭灭。灯芯爆出一点火星的瞬间,敲门声猝不及防地响起——轻得像落雪,却带着能攥碎人心的惶恐。
“殿下,是奴婢…小禾…揽月宫那个打理花草的…您…您还记得吗?”
声音压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像是怕稍大一点就会引来巡夜的侍卫,又像怕门内人一口回绝。林晚猛地从榻上坐起,指尖还残留着梦境里揽月宫的药味——那是原身母亲临终前,殿里挥之不去的苦涩。
揽月宫。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她的太阳穴。那个只在宫廷档案里留着“病故”二字的妃嫔,那个连牌位都没能进祖祠的女人,她的旧宫人本该散落在皇宫最苦的角落,怎么会在深夜摸到这里?摸到她这个“已死”的公主藏身之地?
林晚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脚步声轻得像猫。她没急着开门,指尖扣着门栓,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曦的警告还在耳边(“宫里的每一步都踩着刀”),墨临渊被调离的疑云未散,长公主递来的橄榄枝还带着凉意,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旧人”。是陷阱?还是原身母亲的死因,终于要从坟里爬出来了?
“小禾?”她隔着门板回话,声音压得和对方一样低,却带着试探的锐度,“揽月宫西角那几株夕雾花,快枯死的时候,是你守着浇活的?”
那是原身记忆里最模糊的碎片——春日里蔫成灰的花瓣,一个蹲在花畦边的瘦小身影,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浑浊的洗米水。若非贴身伺候的宫人,绝不会记得这样的小事。
门外静了一瞬,接着是压抑的哽咽,像被捂住的哭声:“是…是奴婢!奴婢不敢用宫里的肥,怕…怕里面又掺了东西…只能每天攒着洗米水…殿下,您真的记得…您真的还活着…”
“又掺了东西”——这六个字让林晚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原身的记忆里,揽月宫的花总是死得蹊跷,母亲的药汤总带着怪味,原来不是错觉。她猛地拉开门缝,冷风裹着小禾的身影挤进来——粗布宫女服上满是浆洗的硬痕,手背冻得裂了口子,脸白得像纸,唯有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绝境里撞出来的光。
门“咔嗒”一声关紧,林晚的问题紧跟着砸下来:“怎么找到我的?养心殿的守卫,你怎么绕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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