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落难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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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我被关起来的第四天,或者第五天。总之,我吃了两顿饭,睡了三十七觉,被水泼醒十五次,另外二十二次则是火烧或者拳头。

还是剑伤让人舒服。该死。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哪知道什么计划、帮凶、目的。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抓错人了。

我的命运竟怎样就落得这样的地步。闭上眼,梦里仍然是战斗的场面,无数次挥剑却软绵绵地砍到自己,向前奔跑却逃不掉被杀死的命运。我梦到自己被一千次杀死,坠入一个个连环梦。

然而这次终于醒来了。潮湿的气味唤醒着我饥饿的身体,口渴几乎要把我变成肉干,空气中的湿气已成了佳肴。

凝固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几乎要吞没我,手上的铁链带来的疼痛已经几乎被忘却。

一名骑士到底该怎样死去才算得好命运?

至少不是这样。

如果非得死,我想英勇牺牲。我想在保护他人时被一剑斩中,失去知觉,没有痛苦。

哪怕没人铭记我的这段故事,但好歹也算光荣牺牲。

“该死的刺客的处刑日还有四天。”我听到微弱的聊天声。那来自地牢外。我的耳朵已经被寂静魔法般地变得格外好用。

“嗯。”

那是两个士兵。都是审问过我的“好朋友”,先开口的那位下手更轻点。我全都记住了。

“他还是什么都不愿意承认。”

“哼,真是训练有素。”

随后是第三人。

“领主家族的命令,从今天起———”他的声音洪亮顿挫,大概是个传令官、文员一类的,“将犯人每日游街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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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愉悦的口哨飘荡在小巷间,拎着篮子的妇女朝着拐角处投去嫌弃的目光,快步路过。

而巷子里,罗宾正靠着墙,一手托着烟斗,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剑柄上。当然,是名为“灾祸之剑”的那把。

“还让我等多久呢?”他叹了口气,头靠着墙,换了一条腿支撑自己的身体。夹板已经被卸下,他的伤已经好了。

随后,一名士兵开道,把主干道上的人群分开———让不少讨价还价的小贩不满。

随后来的是传令官。他摇着铃铛,大喊大叫,一遍遍重复着“刺客的罪行”,用的是复杂而充满高级词汇的长句子。

店铺里的人慢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探出脑袋,窃窃私语。士兵路过的地方,人们则装作没看到,安静了下来。

神父和学徒们跟在身后,念着经文。

罗宾从鼻子里轻轻发出了笑声,退进了黑暗。

随后便是桑吉。他的脖子上套着厚重而满是血迹的枷,头发盖住了脸,满身是伤。他弯着腰走着,举步维艰。

游街示众的队伍路过巷子,拐了个弯。

罗宾从巷子的另一头走出,那已是绞刑架下方不远处。

广场边,钟塔上传来了钟声。

罗宾把手放在剑柄上。但是,就在他微微抬手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罗宾抬起头,与眼前的人对视后,从前毫无波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