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时海上无明月(2/2)
老掌柜问:“哪两种情况?”
陈禺答道:“第一种情况就是他认为我的破绽足够让他对我形成一刀必杀的情况下,这个破绽可能是我一次大疏忽,或者是诸多小疏忽积累而成,反正这里必然存在一个量差。”
老掌柜立即明白:“对!他本质上还未有能随便一刀杀你的水平,有的话,他也不用这样打了。这类剑法看似厉害,实质上只能在特定环境下才能使用,虽然每一下都在剑理的上,但使用起来却极不合理!”不禁缓缓点头,老掌柜又问:“那么第二种情况呢?”
陈禺答道,“那就是他不能不出剑,赌一把。比如说,我师兄攻击他,他知道自己必死,想拉我下水。”
老掌柜点头道:“合理!你一定是逼他和你赌一把,且在出剑前你已经算出他的出手。”
陈禺答道:“正是,在贾宪《开方作法本源图》中,描述了一个数阵。从上到下,最上的第一层是数字一,第二层是两个一,第三层是三个数字,分别是一,二,一,如此类推,您想到了什么”。
说着陈禺用剑在泥地上画出了数阵,一直画到到第五层时,老掌柜恍然大悟,“这个数阵除了每一层一首一尾是“一”之外,其他每一个数字,都是它头顶上两个数字之和。”
老掌柜奇道,“这个数阵确实有意思,但这和比武又有何关系?”
陈禺道,“你想想,你出一刀可能出现了多个破绽。但作为你的对手来说,是不是只需要掌握其中一个破绽即可获得优势?但谁都不会一招一招地出,肯定是算好后连环出招,于是就必然会出现优势叠加,和劣势叠加这种情况,直到双方结算为止。在结算时,优势足够,甚至可以一刀击杀对手,就算不足以击杀对手,在对手身上留下伤势,也能在下一次循环前,降低对手的初始状态。”
老掌柜低头沉思,“所以,当对手计算你破绽时,你不断地升级你招式上的繁复度,就能不停地提升对手的运算量。但这一过程你自己的运算量也要被迫提升,但人毕竟有极限,不可能无限提升上去,所以你用五行循环来做作为一个周期,你把招式的复杂程度不停地叠加上去……我听赵丫头说过,你不但懂正反五行,还懂正反三才六合。所以你只要随机选择你结算周期,对面计算你招式的计算量就会变得非常大,他虽然未出招,但思维上已经被你带着跑。最后呢?”
“在高强度高压力的运算下,他情绪崩溃了,完全不合理地出招!被我斩掉他一只用剑手。”
老掌柜忽然说,“所以你虽然不会他的那种算法,本来这点是他强你弱,但你非但不阻止他算,还让他算个够,算到他崩溃。他算的只是你的招式动作,而你算的是他的作战理论体系。”
陈禺答道:“正是”
老掌柜兀自沉吟道:“这又何尝不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晓刚。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忽然抬头向陈禺赞道:“这种用《开方作法本源图》结合不同运算周期的剑法,我也很想开开眼界……”随即又摇摇头,满是沉醉地说:“可能我看了也未必能看懂,如果我师父在知道有如此神妙的武功,必定非常开心。”然后又回过神来,“所以三个扶桑高手就这样被你打败了?”
陈禺摇头说:“不是,之前的那两个,只是掉海里去了,他们虽然狼狈,但是还是能爬回到甲板上的。”
……
陈禺一战获胜,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觉得体内真气澎湃,而且心意于身法似乎更加吻合。其实他不知道,刚才在和双刀武士意念思维战的时候,虽然两人都只是身体上急细微的移动,但两人都是将体内真气,劲力,精气神,全部催动到接近极点,还要在体内不停的调度。虽然第一场战斗结束,但这种状态还在身上。
这时锁镰武士和单刀武士正好回来,接下来就是,刘玥铭拦下单刀武士,陈禺对上锁镰武士。
一上手后,陈禺感觉敌我相距较远时,飞锤攻击凌厉,近身是镰刀变幻莫测,而且敌方不但极其狡猾,也十分凶狠,着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为了限制他的飞锤,陈禺假装逃离,带着他离开船头,在甲板上不断游走,专往混战中人多的地方去。锁镰武士也看清了陈禺意图,用蹩脚的汉语激陈禺说道,“中原人好武功,就会像老鼠一样到处逃跑,你们门派是偷厨房的么?”
陈禺知道对方沉不住气了,“既然你不想在多人的地方打,那么我们都船舱去一对一。”说完推门进了船舱。
两人一入船舱,果然飞锤就受到周边环境不够宽敞的这一因素限制,打出去的飞锤经常无必要地碰到周边的墙柱,锁镰武士经常在非对手压迫下,被迫变招。大骂:“小子,狡猾狡猾的!”
但是两人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实力差距,锁镰武士虽然飞锤被限制,使用次数大幅缩减。但镰刀上的功夫还是十分了得,陈禺在苦战下,也节节败退。
陈禺知道自己虽然得了地利,但还是打不过对手,忽然灵光一闪,刚才和双刀武士决斗时的一幕闪现在自己眼前。
陈禺忽然急攻几招,逼开对手,也学着双刀武士那样,停下来了,停至极端静止,蓄力伺机爆发一击。
锁镰武士,先是一怔,但马上明白,狞笑道:“小子不错嘛,这不是北条君的《心意气剑》吗?现学现卖,姿势不错,就不知威力如何?”说完,一手持镰刀横在胸前,一手持飞锤微微放在肩膀后。显然这是一守一攻的势态,不论陈禺如何进攻,前面镰刀都配合锁链锁住陈禺单刀,后面飞锤就能给陈禺致命一击。
陈禺凝神对敌,各种片段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他眼前,他从这些破碎的片段中,逐渐意识到,双方在某些特定状态下,速度和精准所存在的细微变化。心想,其实这门所谓《心意气剑》也并不是所谓的那么难。
在自己脑海中模拟出自己不同的出招,对手不同的应变结果。
正待两人在静止中对峙的时候,忽然大家同时觉得,脚底一轻,一种掉下万丈深渊的感觉。
锁镰武士,常年在大海劫掠商船,知道这是大船在大幅度摇晃时所发生的情况,果然随即就是脚下一紧,正当他拿好站桩。却见,对手已经借着一紧之力飞身挥刀向自己砍来。他冷笑一声,镰刀和锁链齐出锁向对方的单刀,与此同时飞锤击出直取对手眉心。
本来他的这套组合,是经过多数次实战中总结下来的最简单,最实际的攻击模式。他以前的每一个敌人都被他用这种方式锁住兵器,被一锤击杀。只不过今天不同,刚才对陈禺武功认知,造成了他的轻敌大意,有些问题本来他是不会想不到,但在这种自己“必胜”的认知中,却蒙蔽了自己智慧的双眼。
陈禺起跳时是借着船身摇摆给出的助力,当陈禺离开船板后,船身继续受到海浪的推动,摆动回去平衡位置,锁镰武士也受这股力度影响,身体比起开始刚一脚紧的时候,已经倾斜了一个的角度。陈禺置身在空中,受到这个推力的影响远没有锁镰武士大。所以二人的倾斜就存在一个角度差,这个角度差说大不大,因为根本就未能让阻止二人继续出招,但说小也不小,足够陈禺利用这个角度避开镰刀和锁链的封锁,二次挥刀击向飞来的飞锤……
铁球被击飞,一直陷入木柱之中,还未等锁镰武士拔出飞锤,陈禺落地一连急攻。飞廉武士不得不撤手,急退,失去了武器。锁镰武士虽然失去了锁镰,但他毫不气馁,马上又从腰间出一对三锋短叉。这次陈禺认得,这种武器叫十手,传闻与宋代文人的笔架叉同源,是极其实用的近战武器。
但一寸长,一寸强,陈禺单刀翻舞,着着抢攻。这时锁镰武士才彻底明白,刚才陈禺使用《心意气剑》并没有让自己一招毙命,但一招之间却破了自己得意兵器,不但让原本自己的胜势荡然无存,而且还让自己此时处处受制。
锁镰武士知道自己打下去,再无胜算,便想欲逃离船舱。但陈禺攻击甚是密集,根本找不到逃离机会。
正在此时,舱门忽然被人撞破,冲进来的正是,五师弟,一个扶桑浪人,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的吕宋人。一进来后,大家都是一怔,马上全部站到自己人那边去。一时间,又变成陈禺师兄弟面对对面四个人的局面。
也正是舱门被撞破,甲板外的雨水瞬间跟着人进来的四个人一块,打进来。陈禺仔细一看,对面是一把武士刀,三对十手,自己这边是一把开山刀,一把直刀。
陈禺对上锁镰武士好不容易才能争取到的优势,一下子就被拉回原点。那么陈禺到底如何取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