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听琴知友(1/2)
上回说到陈禺等人发觉不对,于是到趵突泉边庭园,去找田响三人,刘玥铭留陈禺在园外,陈禺却见到源雅在抚琴。
当前正是: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佳人卓立,泉响绵绵。
源雅凝望着陈禺,在两人对视中,一步步走向陈禺。直到陈禺身前,凑到陈禺耳边,柔声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陈公子,佳期不易,何必要浪费在荒野中呢?”
说完牵着陈禺的手,带着陈禺走向湖边的树林中。随着两人的深入,树林外的道路已经被严密的树木遮住,两人站立树林中的一块空地上,月华如水正好从上方的枝叶间隙倾洒落来。
源雅望着陈禺,然后慢慢地把目光移向天际,星海之中,明月之上,柔声问道,“陈公子,源雅想问,你心中可有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呢?”
陈禺痴痴的说:“有啊!”
源雅一听兴趣来了,柔声问:“能成为陈公子的心上人定然无比幸福,不知源雅可否知道,是谁有这个福气呢?”
陈禺痴痴地说:“她叫源雅……源雅……”
“源雅……”,源雅忽然如同被鞭子突然抽打了一样,立即跳开,狠狠地盯着陈禺。只见她饱满结实的胸膛不停地起伏,显然是刚才的变化极其意外。
陈禺此时再无半点痴相,只是平和地看着源雅。继续说:“源雅,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也曾经试过要对付一个武功极高的人,把他约进树林才下手。不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源雅知道自己已经被陈禺识破,长叹一声,“你想跟我说的事情我是知道,但……但你又何必这样呢?我可以让你在最快乐的时候死去,甚至愿意在你死前给你留下骨肉。但你却偏偏选择什么都得不到的死亡,你不觉得可惜吗?”在源雅的话中,竟然充满惋惜之情,就连陈禺也感觉不出半点造作。
陈禺平静地问,“能告知我原因吗?”
源雅微笑道:“你还是不要问好,现在你转身逃跑,或者又千分之一的机会,逃得出去。但如果我说出来,就是连千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禺听了也不怒,微微一笑,“既然姑娘不愿说,我就试试猜猜吧。”
源雅的微笑已经变成了冷笑:“好!我听听看!”
“我在江湖中并没有做过什么大事,唯一能让人知道的,可能就是对大战王大先生,和杀死司马阳两件事情。当然我不断强调司马阳不是我杀的,但也没有人信。而和我一起做这两件事的人,正是云梦神剑赵湘凌。所以在今天中午,我在游趵突泉时,我就发现了一个极像赵湘凌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说着陈禺望向源雅,源雅没有答话,继续冷笑看着陈禺。
“当然,我马上确认那个人不是赵湘凌,但我是不知道她是谁。于是马上就有人告诉我,她名叫源雅,是济南的花魁。当时我就好奇了,一个地方的花魁,不是应该只奔走于王侯巨贾之间,为何变得街知巷闻呢?”
源雅一怔,冷笑瞬间收敛。
陈禺对着庭园的方向仰了一下头,“你也看到了,花魁源雅就在这座庭园中,招待田响兄弟,但现在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宴请,更像是绑架吧!”稍作停顿,继续说:“既然是绑架,不是应该做得隐秘,为啥我在外吃个面也能听到消息呢?是不是那些消息本来就是要讲给我听的?”
陈禺长叹一声,“当然上述的所有都只是猜测,直到你最后弹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证据。”
源雅赫然变色,问道:“什么证据?”
“弹琴之人,不但内力深厚,而且应该练过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姓北条的劲敌的武功”。陈禺又是一停,才一字一顿地说出,“心……意……气……剑”。
源雅此时已经面色苍白,狠狠地盯着陈禺。
陈禺继续说:“我曾听闻在东瀛扶桑,有些流派,认为认为自然万物皆蕴含神灵。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与自然中的神灵并非对立,而是与自然建立精神联结,追求神人共在的和谐状态。刚才你弹奏出惊艳绝伦的琴音,可能是你寻求人与自然相结合的一种方法。所以你是一个扶桑人,北条应该是你的同门师兄弟,你来找我是要为北条报仇的。”
源雅身穿鲜红的霓裳羽衣,面色却是苍白得吓人。给人的感觉似乎要比树林外的湖水更冷。盯着陈禺,忽然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果然是能正面重创北条公望的男人,我是真的小看你了。我确实不想杀你,但你一定会死!”
陈禺长叹道,“每个人都会死的……”
源雅立即打断,“我说的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死法,而是死在我的剑下。我杀你,并不是为北条公望报仇,你们是在战场上,一对一决战分出胜负,谁都没有暗算诡计。在我的认知中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任何结果,都不存在仇恨。”
说完又盯住陈禺,才一字一句说:“但我要证明《心意气剑》不输于你,所以我必然要对你发动《心意气剑》。我不同北条公望,你没有任何机会在我剑下求生。我相信如果今晚不遇上我,你未来必然是一代剑豪,不过可惜的是,你只能停在今晚。”
当话说完的时候,源雅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整个人恍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而他手中已经在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刚折下来的树枝,直直地指住陈禺。陈禺知道,这支树枝就是源雅的剑。源雅此时向自己释放的气势,只有当日王大先生手持云纹汉剑时才可比拟。
陈禺也记起当晚,其实是自己最后一招是计算了王大先生,若两人单论剑法,当晚是完全分不出胜负的。想不到除了王大先生,陈禺又遇到了一个同等可怕的对手。不同的是,那天晚上自己内外武功都已臻化境,现在自己内功已经基本用不了……
望向源雅的双眸,里面说不出的深邃和复杂。陈禺缓缓从剑鞘中拔出绕指纯钢剑,然后一挥手,把宝剑插入身旁的树干,然后缓缓举起剑鞘,以鞘代剑,指向源雅。
源雅见陈禺放弃利剑,竟然用剑鞘对敌,反而说:“陈公子,你不必如此,我用树枝并不是轻视你,只是我认为树枝更适合我现在出手,你用会利剑吧!”
陈禺说:“相由心生,你认为树枝可以作剑,是因为剑的相在你心中。既然剑的相在你心中,天下万物哪个不是你眼中的剑?所以剑是剑,剑鞘也是剑,何必执着于形?可记得,身无形而立万世,求其名而争一时。”
源雅听到这句话,想到两人初次相见的时候,立即瞳孔收缩,不敢再与陈禺对话。
不多时了,源雅的身形开始移动,但并未挥剑攻向陈禺。当然陈禺也在移动,两人手上的“剑”也随着身形的移动,跟着变化。不理解《心意气剑》的人自然看不懂两人动作之间的联系,但其实两人的比拼都是凶险无比,大家都在争取最有利地形,最有利位置,最有利姿势,只不过这种争夺并不是你来我往的打斗中争夺,而是在彼此未出手第一剑的时候争夺。这就好比两军在沙场上对战,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发生在两军厮杀时,而是在发动第一次冲锋之前包括,动员,训练,布阵,制定目标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在这种前期准备工作充足的情况下,往往在发动第一次冲锋时,就能形成一击制胜,甚至一击必杀。
源雅选择树枝作为武器,那是因为现在的决斗场地在树林,到处都是树枝。树枝本身就更容易融入周边,树林中最不缺的就有树枝。因此源雅的“剑”对于陈禺来说,无处不在,但又真假难辨。
如果以目力所及天上的明月作为参照,树林是近乎静止的。但若以两人自身作为参照,整个树林都是运动的,不同的是,因为源雅融入了这片树林,所以整片树林都仿佛是为她而动。而陈禺面对着整片如擎天巨浪般的树林,还有偶尔如天雷一样的剑气。
源雅觉得现在优势正在往自己这边叠加,在自己以往的记忆中,这次出手前的优势叠加时间已经不短,或者说从来未曾试过这样长。往往都是自己优势叠加到一定程度,就能轻易洞悉到敌人的漏洞,甚至看见敌人的胜势出现断崖式损失。唯有陈禺能够让她有这种奇异的感觉,即使积累了如此多的优势,依然不足以为自己形成足够的胜势。
陈禺面对源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划开数道口子,这都不是源雅手上的树枝,而是树林中树木本身的树枝。确切来说直到现在,源雅手中的树枝还未向陈禺刺出过一次,划出过一次,但在其移动中与周边所配合出来的势又无处不在。陈禺不能不随着源雅的移动和变招跟着变招,否则到源雅积累足优势,向自己刺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时,自己就无法抵挡了。
源雅逐渐意识到,自己未必需要一剑必杀对手,对手手中的并不是真正的剑,不会削断自己的树枝,自己只需要一剑刺出破坏掉陈禺的剑势,自己就能稳操胜券了。想到此处,源雅剑意逐渐凝聚,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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