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抉择与回响（1/2）

林澈的视线从苏妲己伸出的手，缓缓移向她的眼睛。那双曾盈满媚意与迷雾的狐狸眼里，此刻只剩下近乎透明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四周，是沉默的微缩末日景观，以及悬浮在空中的、承载着旧世界最后火种的球形舱。空气里弥漫着尘埃与希望混合的奇异气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联盟高层会议室里那些冰冷的脸孔，肃正者面具下毫无感情的眼灯，任务报告中那些被轻易抹去的“异常”生命编号……还有，苏妲己在通道入口处，那看似背叛、实则为他打开生路的一枪。

赌上一切？

他早已身处赌局之中，只是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了牌面。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向前一步，与苏妲己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这片宏伟而悲凉的“文明方舟”深处。

“告诉我，‘盖亚’在哪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沉静，“以及，我们该如何‘说服’它，或者……毁掉它。”

苏妲己的手缓缓收回，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攥住。她没有看他，但紧绷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盖亚’是方舟的中央意识，它的核心处理器在方舟的最底层，那片‘冻结海洋’模型的下方。但通往那里的路径，充满了‘肃正协议’布下的防御机制，以及……一些连我也无法完全预测的东西。”

“比如？”林澈检查着手中武器的能量储备，动作熟练而冷静。

“比如，一些在‘净化’中被判定为失败，但未被彻底销毁的……早期实验体。”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星火计划’并非一帆风顺，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产生了许多他们视为‘杂质’的存在。它们被禁锢在这里，既是研究对象，也是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的光线猛地暗了一下，幽蓝的应急灯闪烁起来，转为刺目的红色。冰冷的电子警报声回荡在空旷的穹顶之下：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权限持续访问核心数据库。启动内部肃正协议。重复，启动内部肃正协议。】

“他们来了。”苏妲己眼神一凛，“比我预想的更快。林澈，没有时间慢慢规划了。”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以及一种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低沉嘶吼。不止一种声音。

“看来，你的老朋友们不怎么友好。”林澈端起枪，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带路，零号使者。让我们去会会这个‘盖亚’。”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朝着螺旋阶梯下方的“微缩世界”深处奔去。他们穿过残破的城市街区模型，焦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掠过枯萎的森林边界，干枯的枝桠如同鬼爪。悬浮在头顶的球形舱散发着柔和的光，与这末日景象形成诡异而残酷的对比。

突然，前方焦土之中，地面猛地隆起，数条覆盖着暗褐色角质、如同巨大树根般的触须破土而出，带着腥风卷向两人。触须的顶端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如同复眼般的传感器。

“是‘掘地者’！早期环境改造失败品！”苏妲己疾呼，身形灵活地向后跃开，同时手腕一翻，一道高周波能量刃弹出，斩向最近的一条触须。

林澈没有后退，反而迎面冲上。他侧身避开一次猛烈的拍击，等离子步枪喷吐出炽热的蓝色光流，精准地击中触须与地面连接的要害。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非人的尖啸，那条触须剧烈抽搐着缩了回去，留下地面一片焦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