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希望的破碎（1/2）

引擎盖下发出不祥的异响，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缓慢而警惕地碾过破碎的街道。威廉姆斯驾驶着suv领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窗口、每一处阴影。皇冠轿车紧随其后，米勒紧握方向盘的手心满是冷汗。

车厢内，沉默如同实质般沉重。新加入的弗兰克和迈克兄弟蜷缩在后座，脸上混合着获救的侥幸和对前路的深切恐惧。他们的指引声时常被远处零星的、却从未真正断绝的枪声或某种非人的嚎叫打断。

“前面…应该右转，”弗兰克的声音干涩，努力辨认着已变得陌生的街景，“然后…顺着那条路下去，就能看到港区的外围隔离网了…老天，希望入口还在。”

卢克沉默地擦拭着消防斧上已然发黑的血痂，眼神锐利地扫视窗外。杰克逊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弹药，5.56mm子弹只剩下两个半弹匣，9mm手枪弹更是寥寥无几，霍夫曼靠窗坐着，厚厚的镜片后眼神空洞，指尖无意识地在布满污垢的车窗上划拉着只有他懂的符号。

后车的气氛同样压抑。詹姆斯因伤痛和疲惫昏昏欲睡。汤姆一家紧紧依偎，母亲玛丽徒劳地试图用低语安抚儿子提米，尽管她自己的颤抖同样明显。

突然，迈克猛地前倾身体，手指颤抖地指向左侧一条堆满废弃车辆的岔路：“那边！看！隔离网…被撕开了！”

威廉姆斯立刻踩下刹车，两辆车猛地停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高大的铁丝网隔离墙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被暴力撕裂的豁口。断裂的铁丝如同怪物的獠牙般扭曲外翻，边缘挂着破碎的布条和深色的、早已干涸的喷溅状污迹。几辆烧毁的军用悍马和 civilian 轿车杂乱地堵塞在豁口内外，构成了一道惨烈而有效的路障。豁口内，港区的景象被更多堆积的集装箱和浓烟遮蔽，只能听到风声穿过钢铁缝隙发出的呜咽，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不祥的寂静。

“妈的…正规入口肯定过不去了…”弗兰克脸色发白，“这里…这里看起来是硬冲出来的…”

“你的猜测没错，至少看起来是那样。”威廉姆斯冷静地补充道，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豁口内外。暂时没有看到任何活动的迹象，无论是人类还是感染者。但这种死寂往往预示着更大的危险。他回过头看向兄弟俩“从这里能通到你们的泊位？”

“应…应该可以！”迈克急忙点头，努力辨认方向，“穿过这片堆场，往东边走，避开主码头区，我们的泊位在一个比较偏的小湾岔里…”

“就走这里。”威廉姆斯做出决定。调头寻找未知的入口风险更大，这个破口虽然狰狞，但提供了一个直接的通道。他拿起先前从前哨站拿到对讲机对米勒说道：“后车跟上，保持距离，绝对警惕。”

两辆车再次启动，引擎的嘶吼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suv率先小心地绕过地面上的残骸，车轮碾过碎玻璃和金属片，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缓缓钻过了那狰狞的豁口。车身与扭曲的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呻吟。

一进入港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瞬间包裹了他们——浓重的铁锈味、腐朽木材味、刺鼻的燃油泄漏味、某种化学品的酸味，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甜腻中带着恶臭的尸腐气息，比城区内部更加浓烈，仿佛死亡在这里沉淀发酵。地面上污水横流，散落着集装箱碎片、破烂的货物、空弹壳和丢弃的装备。

车辆在如同钢铁迷宫般的集装箱堆场间缓慢穿行。巨大的箱体如同墓碑般林立在两侧，遮挡了大部分视线，阴影重重。每一次转弯，都仿佛可能撞见隐藏的恐怖。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米勒紧张的声音：“威廉姆斯…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按说这种地方…”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砰！哐当！

一个巨大的、装满不知名工业零件的板条箱从侧面高耸的集装箱堆顶上被猛地推落，重重砸在suburban前方不到五米处，碎片四溅，彻底堵死了去路！

“倒车！快倒车！”威廉姆斯大吼，猛地挂上倒档！

然而，几乎同时，从后方另一个堆叠的集装箱顶上，另一个重物被抛下，砸在皇冠轿车后方，堵住了退路！

他们被陷阱困在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里！

“该死！是陷阱！”卢克怒吼，瞬间举起斧头。

杰克逊和霍夫曼立刻举枪瞄准两侧集装箱顶部。

从集装箱顶部的阴影里，以及前方障碍物后面，缓缓站起了十来个人影。他们穿着混杂、肮脏不堪，脸上涂抹着油污或刻意制造的污迹以作伪装，手里拿着砍刀、钢管、自制狼牙棒，甚至还有几把猎枪和手枪。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感染者的空洞，却充满了另一种疯狂——一种饥渴、贪婪、亡命之徒的残忍。

劫掠者。在文明崩坏后比感染者更危险的存在。

“下车！把车、武器、食物、所有东西都留下！滚出来！不然把你们全他妈烧死在里面！”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着严重烧伤疤痕的男人站在集装箱顶上吼道，手中一把泵动式霰弹枪对准了下方的suv。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威胁。

“我们只是路过！找船离开！不想惹麻烦！”威廉姆斯按下车窗一条缝，冷静地喊道，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突围的可能。硬拼几乎必死无疑。

“路过？”疤脸男狞笑，“所有路过的，都得交税！现在，立刻，下车！”他枪口晃了晃，“别考验我的耐心！”

后车的汤姆惊恐地大喊：“求求你们！我们有孩子！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一条生路！”

“生路？”另一个劫掠者怪笑起来，“这里就是生路！快点！我数三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持续不断的警报声，猛地从港区深处，大概是主码头方向炸响！那声音极高亢，像是某种大型工业设备或船舶紧急警报被触发，疯狂地嘶鸣着，瞬间撕裂了港区的死寂！

所有劫掠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妈的！”威廉姆斯咆哮，没有任何犹豫，油门猛地踩到底！

suv庞大的车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不是向前，而是猛地向后撞去！目标直指刚刚堵住后路的那堆杂物！

砰！哐啷！

沉重的suv猛烈撞击着障碍物，试图撞开一条生路！同时，威廉姆斯对着对讲机大吼：“米勒！一起撞！”

皇冠轿车也立刻发力，引擎轰鸣，向前顶撞！

“混蛋！开枪！打死他们！”疤脸男反应过来，怒吼着扣动扳机！

砰！砰！

霰弹枪的钢珠和零星射来的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爆豆般的声响，车窗玻璃瞬间龟裂！杰克逊和卢克冒险探身，用精准的点射还击！一个站在集装箱边缘的劫掠者惨叫一声，中弹摔落下来。

劫掠者的火力被短暂压制，但他们的位置太差了。

suv疯狂地撞击着后方的障碍，木箱碎片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但障碍物比想象中更结实，一时难以撞开！

就在这时，那持续尖鸣的警报声，仿佛起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作用。

嘶嗬——！

嗬——！

从集装箱迷宫的深处，从那些阴暗的角落、破损的仓库门洞、甚至是从一些密封不严的集装箱内部，开始传来熟悉的、令人血液冻结的嘶吼声！

而且，不是零星的几声，是越来越多的、此起彼伏的、迅速汇聚而成的恐怖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