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取个京州的彩头(2/2)
轮到林京洛时,她咬着笔杆迟迟未动。忽然将毛笔往江珩手里一塞:“你来。”江珩接笔的瞬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林京洛却心里一颤。
他垂眸蘸墨,笔尖在灯面上游走。林京洛凑近一看,心跳突然漏了半拍——那分明是只振翅欲飞的萤火虫,与那夜悬崖边她掌心的光点如出一辙。
更让人吃惊的是江珩随后题的字。笔走龙蛇间,一个“京”字跃然纸上,墨迹淋漓得几乎要穿透灯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同时将视线转向林京洛,连林京洛都呆住一动不动。
江珩却神色自若地解释:“明年春闱将至,取个的彩头。”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只有上官星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他分明看见江珩落笔时,余光明明扫过林姑娘的侧脸。那哪是什么京州的京,分明是林京洛的“京”。
小姐,该您了。雪茶将重新蘸饱墨汁的毛笔递到林京洛手中,这时林京洛才回过神来。
林京洛每画几笔就要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眼神像在捕捉每个人的神韵。当最后一笔落下,众人凑近一看,顿时笑作一团——灯面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五个活灵活现的小人:
炸着胡子的上官洪气鼓鼓地叉着腰,束着高马尾的上官星岭正弯腰逗猫;林钱怀里抱着枚夸张的大铜钱笑得见牙不见眼,雪茶亲昵地靠在林京洛的肩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画面中央——林京洛自己怀里搂着肥花,旁边竟画着披散长发、挽袖洗碗的江珩。
她在画旁郑重写下“中秋”二字,墨迹未干,众人都拍手叫好。
江珩的目光死死锁在画中那个洗碗的自己身上。他双手抱臂看似从容,可指尖在衣袖下不安地轻叩着臂膀的节奏出卖了他。
林京洛的手指轻轻抚过孔明灯细腻的灯面,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们中秋要不要来吕县?”她仰起脸看向上官爷孙,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
上官星岭刚要回答,就听见“啪”的一声巨响。上官洪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肥猫地跳了起来:“去!必须去!”老人吹胡子瞪眼,“老夫亲手扎的灯,不拿头名天理难容!”
林京洛噗嗤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说定了。”她转头朝院外喊道,“林钱,三日后记得来接人!”
正在收拾刚刚的残局的林钱高声应下。
江珩始终安静地坐在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歪斜的发髻。落日穿过灯面上的“京”字,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肥猫突然蹿到他脚边,尾巴扫过他的衣摆,江珩被肥花吸引过去,抚摸着它的脑袋,不知他是笑这只肥猫还是笑什么。
等众人将院子收拾干净,她转头看向正在抖自己干了的衣服的江珩,那人垂落的发丝被霞光镀上一层金边,在山风中轻轻摇曳与松散的发髻格外合适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林京洛望着渐渐沉入山峦的落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吕县了。”
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肥花圆滚滚的脑袋:“小肥花,下次再来看你哦。”肥花眯着眼睛,在她手心蹭了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站起身后,林京洛从袖中取出绣花钱袋,双手捧着递给上官洪:“老伯,今日冒昧打扰,又劳您教导我们做灯。这是买宣纸的钱,您一定要收下。”
上官洪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皱纹间仿佛能夹死苍蝇。上官星岭一个箭步挡在爷爷面前,朝林京洛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快收起来。”随即又提高音量:“这纸是我爷送你们的,灯上面还有他亲笔画的肥花呢。到时候我们爷孙俩去吕县,可要亲眼看着它飞上天。”
林京洛慌忙将钱袋收回袖中,脸颊微微发烫:“好...”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