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李氏祖宅·百年之跪(1/2)

雪下得像一把钝刀,一片片割着人的脸。

李氏祖宅的正门今天没关,门缝里透出的白灯笼光映在雪地上,像1919年3月1日那天,祖宅檐下偷偷挂过的白布。

那一年,三一运动爆发,首尔街头三十三名民族代表宣读独立宣言,李氏当时二十三岁的家主李浚荣也在名单上。

他没来得及走到塔戈尔广场,就被日本宪兵按在祖宅门前的青石板上,用刺刀挑断了脚筋。

血把雪染红了一大片,后来冻成黑褐色,八十年也没褪干净。

今天,那块青石板被厚厚的雪盖住了,像历史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

上午十点整,三十七辆黑车依次驶进院子。

车牌从首尔0001到0037,李氏本家最后的血脉。

车门打开,三十七位长老鱼贯而出,全是藏青韩服,胸口绣着那只展翅的鹤——鹤头朝下,像在俯首,又像在等这一天抬头。韩秉哲走在最前面。

八十六岁的老人,今天没拄拐杖,双手背在身后,背挺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条。

他经过那块青石板时,故意踩了上去。

雪发出“咯吱”一声,像八十年前那声骨裂。俊熙的车最后到。

他没让司机开进来,自己把车停在门口,抱着李恩主下车。

小丫头今天被八个妈妈裹得像个红粽子,狐狸耳朵的发卡,脖子上挂着金喜善用三一运动时留下的白布边角缝的平安符。

她看见雪,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拼命往前伸:“爸爸!雪!吃!”

俊熙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今天不吃雪,吃蛋糕。”他抬头,看见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雪已经盖住了他们的膝盖,像八十年前那场血被白雪盖住的旧事。

韩秉哲从怀里掏出族谱。

封皮是1919年李浚荣用最后一点朝鲜纸浆做的,纸边烂得能看见木纤维。

第一页上,李浚荣用血写过一行字:“若国亡,李氏虽富,亦为犬。”

韩秉哲把族谱举过头顶,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俊熙啊…… 这本族谱,我捧了八十年。

今天,该换人捧了。”

俊熙没动。

他把李恩主放下来,小丫头在雪里蹦了两步,摔了个屁股墩,咯咯笑。

金喜善想去抱,被他抬手拦住。

他走到韩秉哲面前,也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那块青石板上,抵在八十年前先祖的血迹上。

雪忽然停了。

这一刻,长老们终于崩溃了。

柳泰俊第一个哭出声。

他当年是李氏金融派系的掌舵人,1970年代为了保住银行,亲自给朴正熙送过两箱金条。

今天他跪在雪里,声音像破风箱:“我对不起祖宗……

1919年,我爹跪在塔戈尔广场,被日本宪兵打断腿,只为喊一声‘大韩独立’。

我呢?我跪过日本人,也跪过美国人。

今天,我终于跪对人了。”

赵美熙把脸埋在雪里,肩膀抖得像筛子:“我爷爷是三一运动三十三名代表之一。

日本人把他吊在南大门打到死。

我却在1980年代,把能源股权卖给三井换外汇。

今天,我把脸埋在这雪里,就当埋进我爷爷的血里。”

朴智焕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得血顺着雪往下淌:“我爸是光州人,1980年被全斗焕的军队打死在街头。

我却信了李俊哲的话,以为抱住三星就能保住李氏。

我该死。”

俊熙没抬头。

他的声音闷在族谱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那一年,韩国半导体被美国卡脖子, 娱乐圈被资本收割, 李氏的族谱,被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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