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1/2）

黎明的曙光艰难地穿透茂密层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清新气息，昨夜的暴雨仿佛将山林彻底洗涤了一遍，却也留下了无数隐藏的陷阱。

“锋刃”小组简单休整，啃了几口冰冷的压缩干粮，便再次踏上征程。距离目标坐标还有大半路程，时间并不宽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程微意活动了一下经过一夜休整、酸痛略有缓解的左肩，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将昨夜篝火旁与星空下的那些微妙涟漪，深深压入心底。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陆沉走在队伍侧前方，他的存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即使沉默，也无形中驱散着队员们因疲惫和未知而产生的焦虑。他的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偶尔抬手打出简洁的手势，指引方向或示意危险。

上午的行进相对顺利，成功避开了两处预设的“蓝军”巡逻区，并拿到了第二个检查站的信物。然而，就在午后穿越一片地势陡峭、布满风化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代号“山猫”的男队员在攀爬一处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时，脚下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向下滑落！他下方的队员试图拉住他，却因岩壁湿滑无处着力，反而被带得一个趔趄。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山猫”最近的程微意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右手死死抓住了“山猫”背囊的肩带，左臂则下意识地猛地抵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试图稳定住两人下坠的势头！

“嘎吱——”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她左肩关节深处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她的左半身，眼前猛地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她成功了，阻止了“山猫”的继续滑落，在其他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山猫”被拉回了安全区域，只是受了些惊吓和轻微擦伤。

但程微意却僵在了原地，左手无力地垂落，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左肩处传来的不再是隐痛或酸胀，而是一种清晰的、如同韧带被强行撕裂的锐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处的神经，痛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kestrel！你怎么样？”“犀牛”和林薇立刻围了上来，焦急地询问。

程微意想摇头说没事，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因剧痛而难以完成。她只能用右手紧紧按住左肩，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牙关紧咬。

就在这时，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分开了围着的队员。陆沉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甚至没有去看获救的“山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紧紧锁在程微意惨白的脸和那明显不自然下垂的左臂上。

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铁。没有任何询问，他直接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轻轻捏住了程微意的左肩关节周围。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因剧痛而灼热的皮肤时，程微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

“别动。”陆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的手指在她肩关节周围几个关键的韧带和肌肉附着点快速而精准地按压、探查。

程微意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刮过皮肤，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一丝凛冽气息的味道，如此之近。剧痛让她视线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他眼底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冷与……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紧张”的情绪。

是的，紧张。虽然被他极力压制，但那微微加速的呼吸，那过于用力的、几乎要捏碎她肩胛骨却又在触碰到最痛处时瞬间放轻的力道，都泄露了这丝不寻常。

周围的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陆沉。他们从未见过陆教官露出如此……近乎“失态”的神情。即使是面对最危险的训练情境，他也永远是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指挥官。

几秒钟的探查，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沉松开了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旧伤撕裂，疑似韧带拉伤。”他做出了冰冷的判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无法继续任务。”

程微意的心猛地一沉。“教官，我还可以……”她试图挣扎，右手撑地想站起来，却被左肩传来的剧痛逼得闷哼一声，差点软倒。

“我说，无法继续任务。”陆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目光转向“犀牛”，语速极快地命令：“‘犀牛’，接替指挥，按预定路线继续前进，务必在时限内抵达目标点。林薇，留下照顾。”

“是！” “犀牛”和林薇立刻领命。

“教官，我……”程微意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沉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直接俯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拆卸她身上的负重背囊、武器等装备，只留下最基本的水壶和急救包。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粗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焦躁，与平日里那种精准控制到毫米的冷静截然不同。

卸下装备后，他没有任何犹豫，背对着她，半蹲下身，言简意赅：“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