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霆天命（1/2）

正当军心摇动、高秉忠的威胁即将引发内乱的血腥刹那，

“圣——旨——到——！！！”

一声悠长尖亮的唱喏，如利剑般刺破紧张的空气！只见官道尽头，一队约二十五骑精悍人马，踏着雷鸣般的蹄声疾驰而至，尘土飞扬间，已冲破人群，直抵府衙前。

为首一人，一身飞鱼服猩红似血，腰挎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从三品），北镇抚司理刑官，“惊雷手”沈墨言！他位列锦衣卫十大高手第四，奉旨督办山东及周边数省刑案、缉捕要犯，权柄赫赫。

其身后一人，面色白净，眼神沉稳，身着葵花团领衫，却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崇祯皇帝贴身内侍王承恩！

二人为传圣旨一路疾行，本来是要携青州官吏同往沂水县。刚入青州府门，就有锦衣卫暗探飞马禀报了高衙内当街发生的事，及青州府衙前的惊变。

王承恩远远望见那人潮汹涌、剑拔弩张的场面，又听闻竟是那通缉榜上“凶名昭着”的任风遥，为了一对受冤的贫苦母女而当街发难、直面大军，心中不由一动，与沈墨言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众人滚鞍下马。沈墨言大步上前，面对万千军民，高举手中明黄卷轴，声如洪钟：

“圣旨驾到！青州文武官员、军民人等，跪接上谕！”

呼啦啦——

如同风吹麦浪，在场众人，从知州、通判、指挥使，到全体兵卒、黑压压的百姓，尽皆跪伏于地，山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却唯有一人，依旧昂然挺立，如孤峰绝仞——正是任风遥！这就有些太显眼了。

沈墨言眉头微皱，望向王承恩，却见他微微摇头，显是当以宣读圣旨、稳定局面为先。

沈墨言会意，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查任风遥于沂水县城，擅杀朝廷命官，按律当处以极刑！”

此言一出，高秉忠等人面露喜色，百姓则心头一紧。

“然，”沈墨言语调一转，“朕详查其事，知其举动虽属悖逆，然事出有因，乃为地方贪官酷吏所逼。其不畏强暴、为民请命之心，尚有几分侠烈之气可嘉。况，今国事维艰，鞑虏叩关，流寇肆虐，正需不拘一格，简拔敢战忠勇之士为国效力！”

“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惜人才之难得，特开恩典：赦免任风遥前罪，并委任为锦衣卫百户，赐绣春刀、百户牙牌，望其洗心革面，戴罪立功，为国朝扫除奸佞，靖安地方！钦此！”

“嗡——”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事有够戏剧的。百姓们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仿佛看到了青天！

青州官吏却是如闻晴天霹雳，这是啥情况？什么时候一介反贼竟入了圣上的眼？要按这操作，李自成都该封为“爱国大将军”了吧？！

高秉忠面如死灰，知州赵文琦冷汗淋漓，卫指挥使陈震目光复杂。

官兵们面面相觑，既感释然，又对这位瞬间从“反贼”变为“上官”的白发高手充满敬畏。

而任风遥本人，更是愕然当场。那卷明黄的圣旨，仿佛一道撕裂乌云的阳光，刺得他有些恍惚。崇祯皇帝，非但不杀我，反而给了我一个官身？

王承恩见状，缓步上前，凑近任风遥，以仅有两人可闻的声音低语道：

“任壮士，陛下还有口谕：‘朕给你这个机会，是给你那份侠义之心一个名分，一个立足之地。朕的刀，要斩的是天下的蛀虫，是那些欺压百姓、败坏江山的贪官污吏，而非如你这般的血性男儿。望你莫负朕心，好自为之。’”

任风遥浑身一震，抬眼深深望向王承恩。虽不识其面，但那份气度必是天子近侍无疑。

他万没想到，深居紫禁城的崇祯，竟会以这种方式，默认了他杀官的行径，甚至理解了他行为背后的“侠义”。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先前的决绝与悲壮。这太荒谬了，荒谬到让他想笑，却又感到一丝深沉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