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苍天无眼(1/2)

赵老汉与李济世被凶神恶煞的官差拖入沂水县衙的那一刻,便已坠入无间地狱。三次过堂,如同三道鬼门关,将二人的血肉与尊严碾得粉碎。

李济世喉骨尽碎,口中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之声,连一句完整的辩白都成了奢望。每当知县惊堂木拍下,厉声逼问,他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眼球暴突,鲜血混着涎水从嘴角不断淌下,染红了胸前的囚衣。

当衙役将笔墨粗暴地塞进他颤抖的手中,试图让其手书谋逆罪录,并供出疑犯去向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供状残页上,用尽最后气力,写下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青天已死,白水难清。”

笔锋如刀,字字泣血,直指官府昏聩、冤狱难雪,饱含了对这浊世的悲愤与控诉。

衙役虽未必尽解其深意,但那淋漓的决绝却触目惊心。恼羞成怒之下,更凶狠的棍棒如雨落下。

弥留之际,李济世眼前闪过老父佝偻的背影、母亲慈祥的容颜、儿时玩伴的笑闹,以及松林月下,与任风遥、大壮等人把酒立誓的豪迈场景……幻影幢幢,故人仿佛正含笑向他走来。

这位立志悬壶济世的郎中,最终在惨烈的酷刑中溘然长逝。他未能如那些豪杰般在最后呐喊出能流传后世的“声音”,却以那沾血的八个大字,守住了文人最后的骨气与友人的秘密。

另一边。

赵老汉双腿早被夹棍生生折断,如两条软塌的破布袋拖在身后,却始终牙关紧咬,不认反贼同党之罪,不认窝藏之实,更不吐露任风遥等人半分踪迹。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额头抵着污浊的砖石,每一次杖责都痛得浑身痉挛,却只从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血汗浸透褴褛衣衫,与尘土混作泥泞。他浑浊的老眼望向衙门外那片灰蒙的天空,仿佛在与远方的女儿作最后的诀别,眼中没有恐惧,唯有无尽的牵挂与一丝解脱的期盼。

侦破“反贼”大案,这样的逆天“功劳”东厂当头秦枭岂能放过?几次审问无果,早就让他失去了耐心——想东厂狱中何曾有过这等死硬顽匪?

后堂之内,秦枭面沉如水,对知县周文渊与魏主簿冷声道:“证据‘确凿’,二人通匪谋逆,罪在不赦!京师大人们催逼甚紧,岂容拖延?必须速决,以儆效尤!”

魏主簿为报子仇,自然极力附和。周知县虽觉草率,但见东厂令牌如山,势大难违,加之也想早日摆脱这烫手山芋,遂不再多言。几人密议,便以“案情重大,恐生变故”为由,决意“先行处决,后补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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