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解释(1/2)
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时,洛安安还能尝到碗底残留的、夏星回特意给她多加的半勺猪油香。一碗葱花面配着腌萝卜,便是难得的热乎饭。
堂屋和厨房连着,晚饭时点燃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糊着窗户纸的木格,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撒了一把碎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洛安安放下碗筷,指尖触到瓷碗边缘,还带着温热的余温。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星回,他刚吃完,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惯有的温和,像春日里拂过麦田的风。
“我去洗碗。” 洛安安轻声说,声音被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裹着,软乎乎的。她不想让夏星回看出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忐忑 —— 傍晚夏母说话开始,那股不安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尖,越收越紧。
夏星回闻言,立刻站起身,“我也来帮忙。” 他的声音爽朗,带着特有的清亮,打破了堂屋短暂的沉默。文欣捧着碗,咂咂嘴,还在回味面条的香味,见两人都要去厨房,便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帮着收拾桌子就行,正好等会儿要去接热水洗漱。”
宋怀瑾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偶尔掠过洛安安的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总感觉洛安安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厨房比堂屋更显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挂在房梁上,光线勉强够照亮灶台和水槽。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散发着干燥的木头清香,混合着锅碗的残羹的味道,水汽的潮湿味,构成了独属于厨房的复杂气味。
洛安安走到水槽边,拿起木瓢舀了一瓢井水,倒进盛着碗筷的盆里。井水带着沁人的凉,触到她的手指时,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也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燥热。
她拿起抹布,蘸了点粗盐,慢慢擦拭着碗壁上的面汤痕迹。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鼓足勇气。夏星回则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的柴火,往还没完全熄灭的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碰到余烬,发出 “噼啪” 的轻响,火星子蹿起来,映亮了他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洛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慌。
“星回。”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了些许。
夏星回正弯腰往灶膛里送柴火,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来,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疑惑:“我在,怎么了吗?” 他的眼神干净而坦荡,像山涧里清澈的泉水,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洛安安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此刻,看着夏星回坦荡的眼神,洛安安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瞬间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拼命咬着下唇,想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忍不住,“滴滴答答” 地掉进面前的水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水面被泪水搅乱,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脸上满是泪痕,狼狈不堪。
“安安?” 夏星回看到她哭了,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扔掉手里的柴火,大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娘跟你说了什么?”
他这话一问出口,洛安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问:“所以…… 所以是真的对吗?你真的有婚约?”
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掉,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得夏星回心头一紧,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可手伸到半空中,又顿住了,语气急切地想解释:“安安,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门亲事……”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打断了夏星回的话。厨房门口,文欣提着一个空木桶站在那里,原本是来接热水洗漱的,却正好撞见洛安安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而夏星回就站在她面前,脸色复杂。
文欣的脾气本就火爆,最是护着洛安安,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手里的空木桶狠狠甩在地上。木桶撞到门槛,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夏星回!你干嘛!” 文欣瞪着眼睛,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怒火,“你居然欺负安安姐!” 她话音未落,就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夏星回。文欣看着瘦小,力气却不小,夏星回没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文欣一把拉住洛安安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安抚的力量。“安安姐,咱们走,不跟他待在这里!” 说着,就牵着洛安安往厨房外走,边走边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小师兄!你快来!夏星回欺负安安姐了!”
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开来,穿透力极强。
宋怀瑾原本还在堂屋坐着,听到文欣的喊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祭出长剑,剑鞘摩擦着地面,发出 “沙沙” 的声响,快步朝着厨房赶来。他的步伐沉稳而迅速,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凌厉,眼神冰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
冲进厨房时,宋怀瑾第一眼就看到了洛安安脸上的泪痕,还有她通红的眼眶,心瞬间揪紧了。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一旁的夏星回,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手中的长剑 “唰” 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夏星回的胸口,距离不过寸许。
“你对她做了什么?” 宋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安安见状,心里一惊,生怕宋怀瑾一时冲动伤了人。她立刻挣脱文欣的手,快步跑到宋怀瑾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抬头看向宋怀瑾,红着眼眶,带着祈求的语气:
“宋怀瑾,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只是我…… 只是我有点不舒服,情绪没控制住,跟他没关系。你快把剑放下,别伤了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