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食物与清醒的幻觉(1/2)

封锁和隔离审查进入第三天。

四合院仿佛与世隔绝,成了一个漂浮在喧嚣城市中的孤岛,只是这座孤岛没有阳光和自由,只有冰冷的墙壁、警惕的目光和无休止的盘问。

最初那种剧烈的恐慌和骚动,在连续几天高强度、重复性的审查和严密的看守下,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弥漫在空气中的疲惫、恐惧和麻木。人们像被抽掉了筋骨,眼神空洞,行动迟缓,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食物的供应,是街道办统一协调的,由外面的人定时送到院门口,再由工作队员分发到各户。分量被严格控制,是最基本的维持生存的口粮——粗糙的窝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偶尔有一点咸菜疙瘩。油水?肉腥?那是遥远记忆里的东西。

饥饿,开始成为一种新的、更具体、也更磨人的痛苦,叠加在原有的精神压力之上。

傻柱蜷缩在自己冰冷的炕上,肚子咕咕作响。他以前是食堂大厨,虽然算不上顿顿大鱼大肉,但油水从来没缺过,顺点好菜更是家常便饭。现在,一天两个粗粝的窝头,一碗清汤寡水的粥,让他感觉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挠,浑身乏力,连跟审问他的人较劲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灶台,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失去了那份工作,失去了自由,他什么都不是。

秦淮茹同样被饥饿折磨着。她还要分出口粮给两个年幼的女儿,自己只能吃得更少。本就憔悴的脸更加消瘦,眼窝深陷,握着窝头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身体的虚弱让她的精神更加脆弱,面对审问时,那种强装的镇定和柔弱更加难以维持,眼泪动不动就掉下来,但如今,连眼泪似乎都带着一股虚弱无力的味道。

阎埠贵一家更是凄惨。本就没什么家底,又被困在这里,分到的那点口粮根本不够填饱肚子。阎解成兄弟三人年轻,消耗大,更是饿得眼睛发绿,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狼似的幽光。阎埠贵本人则浑浑噩噩,有时候连分给他的窝头都忘了吃,只是缩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

就连后院一向超然的聋老太,也感受到了饥饿的威力。她那把年纪,更需要营养,可送来的食物连年轻人都不够,何况她?她默默地嚼着粗硬的窝头,浑浊的老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对自己的“智慧”和“算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在绝对的物资匮乏和暴力禁锢面前,那些心思,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要是能吃饱就好了……”不知道是谁,在某个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微弱而悠长的叹息。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吃饱了……也许……也许就能有力气想清楚事情?

也许……就能不那么害怕?

也许……就能……清醒一点?

这成了被困在院里的人们,心中一个共同而卑微的幻想。仿佛只要胃被填满,血液重新获得热量,那被恐惧和疲惫冻结的思维就能重新转动,就能找到摆脱这困境的一线生机。

然而,这只是一个幻觉。

工作队的审查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反而因为案件的胶着和上级的压力,变得越发细致和严厉。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询问近期行踪和矛盾,开始追溯更久远的事情,挖掘每个人内心深处可能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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