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灵脉异变（2/2）

指尖落在罗盘边缘的那一刻，周行野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此前探查黑石山外围时，他只敢动用三成灵力，一来是怕惊扰了潜藏的魔修，二来也是为了留存气力应对突发状况，那时罗盘显化的不过是地脉的粗浅轮廓，连魔气的痕迹都看得模糊。可此刻身处山脉腹地，面对千疮百孔的灵脉与弥散的魔气，半分保留都成了拖累。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土系灵力瞬间被调动起来，顺着经脉涌向掌心。那灵力不再是此前的涓涓细流，反倒如山间奔涌的溪流，带着厚重的大地气息，源源不断地注入罗盘中央的凹槽。起初，罗盘只是微微震颤，边缘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弱的黄光；可随着灵力愈发充沛，凹槽内的“寻脉符文”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正午的烈日，将周行野的半边身影都染成了金黄。

这光芒并未停留在盘面，反倒穿透了青铜材质，化作一道碗口粗的实质光柱，带着不容阻挡的力道，直直扎入脚下的黑石地表。黑石本就坚硬，寻常灵力落在上面不过是留下一道浅痕，可这光柱落下时，竟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划开黄油，毫无阻碍地朝着地底蔓延。光柱所过之处，地底的岩石、土壤都变得通透起来，连数丈之下的细小石子，都能透过光柱隐约看见。

周行野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罗盘与光柱的连接处，指尖微微调整着灵力的输出强度——他既要让光柱足够强劲，探清更深层的地脉结构，又要控制力道，避免惊扰到地底潜藏的魔气核心。片刻后，光柱终于稳定在地下五丈深处，不再继续下沉，而罗盘的盘面也随之亮起，将地底灵脉的脉络，清晰地投射到半空之中。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地底灵脉的细微结构已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那光柱如同一块透明的晶石，将地底景象毫无保留地托举而出：主脉如一条沉睡的金色巨龙，蜿蜒盘踞在黑石之下，脉络粗壮，灵气在其中缓缓流淌，泛着温润的光泽；无数支流如银色的蛛网，从主脉延伸而出，遍布山脉各处，灵气流速的快慢、脉络的宽窄，甚至灵脉壁上因魔气侵蚀出现的细微裂痕，都看得一清二楚。而那些灰黑色的魔气，便如附在巨龙身上的寄生虫，紧紧缠绕在灵脉主支脉络上，从数个核心节点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金色的灵气被一点点吞噬、转化，最终变成了阴冷刺骨的魔能，顺着魔气的脉络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慧明法师已盘膝坐在山坡中央，双手结出一道古朴的“地听印”，双目微阖，周身的佛光渐渐收敛，化作一缕缕细微的金光，渗入脚下的黑石之中。片刻后，他的气息便与脚下的山脉、地底的灵脉彻底融为一体，仿佛自己也成了黑石山的一部分。在他的感知里，地底的景象比罗盘显化的更为鲜活，也更为惨烈——灵脉如同被无数黑色水蛭叮咬的生灵，在痛苦地扭动、震颤，原本磅礴的生机顺着魔气侵蚀的伤口不断流失，化作魔气核心处“咚咚”的搏动声，每一次搏动，都有更多的灵气被转化为魔能。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施法魔修潜藏在魔气中的邪恶意念，那是一种对生机的贪婪、对天地秩序的漠视，还有对恒洲佛门的敌意，阴冷歹毒，令人不齿。

“东北方向三里，地下五丈深处，是最大的魔气节点！”周行野紧盯着罗盘投射的影像，手指指着影像中一处格外浓重的灰黑色区域，语速极快地报出坐标，“这处节点的魔气流向三条灵脉支流，侵蚀范围最广，也是目前灵脉损耗最快的地方！另外，正西方向一里半，地下三丈，还有一处辅助节点，节点规模虽小，但魔气凝聚度极高，似在不断提纯魔能，为核心节点供能！”

“东南方向四里，地下六丈，还有一处隐蔽节点！”顾思诚突然开口补充，他的目光落在罗盘影像的角落，那里的魔气淡得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这处节点的魔气藏在岩石缝隙中，与石脉交织在一起，若非法师的‘地听’之术感知到细微的能量波动，再结合罗盘显化的脉络比对，几乎要被瞒过！”

慧明法师随即睁开双眼，颔首印证：“顾施主所言极是。此处魔气虽淡，却在以极慢的速度渗透石脉，似要绕开主脉的核心节点，暗中侵蚀更深层的地脉支流。这般布局，既怕被人察觉，又想扩大侵蚀范围，心思极为歹毒。”

随着二人的探查与补充，顾思诚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注起金色与灰黑色的两道灵力。他手腕轻挥，两道灵力便在半空中缓缓流转，如同两支灵动的画笔，渐渐勾勒出一幅立体、动态的“黑石山地脉魔蚀态势图”。图中，金色的线条清晰地代表着灵脉主支脉络，灰黑色的阴影则对应着魔气的分布，几个格外浓重的黑点，便是众人刚刚探查发现的魔气核心与关键节点，甚至连每一处节点的魔气流向、侵蚀速度，都被顾思诚以灵力标注得一清二楚，直观明了。

看着这幅悬浮在半空的灵图，慧明法师眼中的惊叹之色更甚，双手合十，语气中满是赞许：“顾施主竟能将如此复杂的地脉能量网络具现化，此法精妙绝伦。有了这张灵图，我等后续的行动便有了明确目标，免去了盲目探查的风险，也能最大程度减少灵力损耗。”

待最后一处隐蔽节点被标注在灵图上，众人仔细观察，赫然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所有魔气流向、所有灵脉受损的脉络，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指向山脉最深处的一处节点。那处节点的灰黑色最为浓重，搏动也最为有力，如同整个“地脉魔蚀”阵法的心脏，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魔气，滋养着其他所有节点，也主导着对黑石山灵脉的侵蚀。

慧明法师收起“地听印”，缓缓长身而起，周身的佛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佛光中多了几分凛然正气，驱散了周遭残留的最后一丝魔气。“从阵法布局、魔气强度与侵蚀手法来看，这确是上古魔功中的‘地脉魔蚀阵’无疑。”他语气凝重，手中的乌木念珠缓缓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且布阵者手法老练，绝非临时起意——能布下这般规模的阵法，其魔功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以上，寻常魔修根本无法掌控如此庞大的地脉能量。贫僧几乎可以断定，这是渊洲修魔者的手笔，他们此前毁掉外围灵田，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那几片灵田，而是要以黑石山为根基，缓慢污染恒洲的地脉主干，最终动摇我恒洲佛门净土的根基，其心可诛！”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也与顾思诚此前基于“魔气扩散模型”“阵法布局逻辑”的推演完全吻合。众人心中一沉，此前他们只当这是一场局部的地脉祸乱，只需捣毁魔气节点便可解决，此刻才猛然意识到，这竟是一场针对整个恒洲的阴谋。一旦黑石山的地脉被彻底污染，再顺着主干蔓延开来，恒洲的灵田、山峦、甚至修士的修炼环境，都会受到毁灭性的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顾思诚的目光锐利如刀，望向灵图中那处代表阵法心脏的节点——也就是山脉深处的方向，语气断然，没有半分迟疑：“魔踪已现，其祸无穷，绝不能给他们继续侵蚀地脉的机会。法师，我等即刻出发，循着灵图标示的最优路径直捣核心，务必一举捣毁阵法，斩断这颗危害恒洲的毒瘤！”

“善！”慧明法师重重点头，眼中佛光湛然，手中的乌木念珠转动速度加快，“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正是我等修士的本分。今日既然撞破了这阴谋，便绝无袖手旁观之理，定要了断此祸！”

决心既定，六人不再迟疑，纷纷整装待发。赵栋梁率先拔出“烈阳刀”，烈焰般的红光瞬间从刀身绽放，驱散了周遭的魔气，也照亮了前方的山路；楚锋手中的“星辰剑”星光暴涨，清冷的剑光划破空气，率先朝着山脉深处飞去，负责开路探险，目光扫过每一处黑石凸起，警惕着潜藏的凶险；周行野手持寻脉罗盘，盘面符文持续亮起，实时监测着沿途的魔气异动与地脉波动，一旦发现能量异常，便立刻出声提醒；林砚秋握紧了“天罗阵旗”，阵旗上的防御符文隐隐发光，指尖还夹着两张“破魔符”，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瞬间布下防御阵法或发起突袭；顾思诚与慧明法师则居于队伍中央，顾思诚以自身灵力为引，感应着周遭天地能量的细微变化，弥补佛光未及之处的戒备；慧明法师的佛光则化作一层更厚重的屏障，将六人彻底护在其中，连风里裹挟的微量魔气都无法渗入。

一行六人循着灵图标示的最优路径，脚步沉稳地向黑石山深处行进——此次未再催动遁光，一是怕强光惊扰地底的魔气核心，二是便于应对沿途可能出现的埋伏。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腥浊气息便愈发浓烈，吸入肺中竟似带着细小的冰刺，刺得喉咙发紧；脚下的黑石也渐渐泛出淡淡的幽绿，那是魔气渗透岩石的痕迹，踩上去能隐约感觉到一丝阴冷，顺着鞋底蔓延至周身。

山林间的风也变得诡异起来，不再是寻常的山风，反倒裹着细碎的魔音，似有人在耳边低语，又似魔物在暗处嘶吼，若不是林砚秋的“清心破障符”余效未散，众人的心神恐怕早已被干扰。偶尔有黑石缝隙里窜出几只被魔气轻度侵蚀的鼠类妖兽，体型比寻常山鼠大了一倍，双眼赤红，嘶吼着扑来，却都被楚锋的剑光或赵栋梁的刀气瞬间斩杀，尸体落在黑石上，很快便被周遭的魔气裹住，化作一缕缕灰烟消散。

周行野盯着寻脉罗盘，突然停下脚步：“前方半里地，地脉能量波动异常剧烈，魔气浓度也突然提升了近两成，恐怕离下一处魔气节点不远了。”

慧明法师停下脚步，双目微阖，片刻后睁开眼：“贫僧也‘听’到了，那处节点的魔气搏动比外围更强，且隐约能感知到有修士的气息潜藏在附近，应该是守护节点的魔修。”

顾思诚抬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压低声音道：“先隐蔽身形，靠近后摸清魔修的数量与修为，再伺机出手。切记不可贸然强攻，以免打草惊蛇，让核心节点的魔修提前察觉。”

六人纷纷收敛气息，借着黑石与枯木的遮挡，如同蛰伏的猎手般，缓缓朝着能量异常的方向靠近。前方的黑石愈发密集，魔气也浓得几乎化不开，连慧明法师的佛光都似被削弱了几分，只能勉强维持周身的清净。众人心中都清楚，随着离魔气核心越来越近，后续的挑战只会愈发艰难，而一场真正的恶战，已近在眼前。

（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