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青洲据点(1/2)
青洲,万山深处。
周行野离开星辰阁已有半月。他没有选择驾驭遁光在高空飞行,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苦行僧,亦或一头回归山野的孤狼,凭借着双足,行走于崇山峻岭、幽谷深涧之间。
昼伏,并非完全隐匿,而是借助厚土神壤的感应,将自身气息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如同山石,如同泥土,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存在感,同时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去“聆听”大地的脉搏。夜出,也并非为了赶路,而是在月华星辉下,更清晰地感知地脉中流淌的微弱灵气,分辨其中可能蕴含的、不同于寻常山野的“印记”。
他衣衫已有些破损,脸上带着风霜之色,但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打磨过的琥珀,沉静而深邃。厚土神壤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与这片古老土地沟通的独特天赋。他能感觉到某些山脉深处沉眠的古老意志,能察觉到地底灵脉如人体经络般的细微流转与偶尔的“淤塞”,甚至能通过脚下传来的微弱震动,“听”到百里之外妖兽的奔腾或修士的斗法。
这种生活方式枯燥而艰苦,却让他对戊土之力的理解日益精深,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在不动声色中愈发凝练浑厚。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名为“坠龙渊”的险峻山脉。此地山势陡峭,怪石嶙峋,灵气相较于青洲其他名山显得稀薄而杂乱,仿佛曾被巨力蹂躏过,至今未曾恢复。按照常理,这等贫瘠之地,少有修士问津。
然而,当周行野踏入这片山脉的范围时,丹田内的厚土神壤却传来一阵异样的、带着丝丝悲凉与熟悉的悸动。
“嗯?”周行野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大地脉动的连接中。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共鸣。并非源于灵脉,也非源于某种天材地宝,而更像是一种……残存的阵法余韵,一种烙印在山水根基深处的、属于同源力量的呼唤。
“是昆仑的气息!”周行野心中一震。这气息如此淡薄,若非他身负厚土神壤,对大地万物感知敏锐到极致,绝难发现。它隐藏得极深,与这片破碎的山河几乎融为一体,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他循着那丝微弱的感应,如同最老练的猎人追踪猎物的足迹,在崎岖的山岭间穿梭。绕过毒瘴弥漫的幽谷,避开空间不稳的裂缝区域,最终,他在一面看似普通、布满苔藓和藤蔓的千丈石壁前停了下来。
共鸣在此处最为清晰。
周行野伸出手,掌心贴合冰冷潮湿的石壁,戊土灵力如同最温柔的水流,缓缓注入。没有强行冲击,只是带着同源的气息,轻轻地叩问。
片刻沉寂后,石壁上的苔藓与藤蔓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掩盖其下的、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黯淡无光,但周行野一眼便认出,其结构与昆仑仙宫传法柱基座上的守护阵纹,同出一源!
“果然在此!”周行野心中激动,但动作愈发谨慎。他仔细观察着这些残存的阵纹,发现它们虽然古老,且能量近乎枯竭,但依旧构成了一个极其高明的复合阵法——外层是强大的迷阵与幻阵,内层则是坚实的防御阵。若非岁月流逝及此地灵脉受损,导致阵法威力百不存一,恐怕元婴修士也难以发现端倪。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垣丘地脉经”,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晕。他没有试图暴力破阵,而是将自身灵力频率调整到与那残阵共鸣的波段,如同手持正确钥匙的归人,一步踏出。
眼前景象一阵水波般的荡漾,石壁仿佛不存在了一般,他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
阵内别有洞天。
并非想象中仙气缭绕的福地,而是一片略显破败、但却异常宁静的山谷。谷地不算大,中央有一口近乎干涸的灵泉,泉眼处只有细微的水珠渗出。四周散落着几间依山而建的简陋石屋,屋舍大多残破,长满了青苔。唯有山谷最深处,一座稍显完整的石殿还屹立着,殿门上方,一块歪斜的匾额上,刻着三个几乎被风雨磨平的古字——隐曜峰。
这里灵气稀薄,甚至不如外界,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苍凉、坚韧、与世无争的气息,却让周行野感到无比亲切。
他的闯入,立刻引起了谷内居民的警觉。
“什么人!”
一声略带稚嫩却充满警惕的喝声响起。从最大的那间石屋后,闪出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皮肤黝黑,身形不算高大却异常结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他手中握着一柄黑沉沉的、似乎是某种矿石打造的粗糙石斧,眼神如同受惊的小兽,紧紧盯着周行野这个不速之客,带着野性的光芒和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最让周行野惊讶的是,这少年体内气血之旺盛,远超寻常练气修士,甚至堪比一些筑基体修,只是似乎并未经过系统引导,显得有些杂乱。而且,在他身上,周行野也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脚下这片土地相连的土行气息。
“天生神力?还是某种特殊的土行体质?”周行野心中暗忖,停下了脚步,散去周身灵压,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小兄弟,别紧张。我并无恶意。”
这时,石殿内快步走出一位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道袍,修为只在筑基中期,气息有些孱弱,但眼神却清澈而睿智。他见到周行野,先是警惕,但当目光落在周行野腰间那枚不起眼的、刻有昆仑云纹的玉佩上时(这是顾思诚仿制,用于同门识别的信物),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
“您……您这玉佩……”老者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还想挡在前面的少年,“石虎,不得无礼!”
老者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周行野,竟是躬身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大礼:“隐曜峰当代守山人,明诚,拜见上宗使者!不知使者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那名叫石虎的少年愣住了,看看爷爷,又看看周行野,挠了挠头,虽然收起了石斧,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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