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假戏真做(1/2)
沈磊抱着沈梦雪的手臂微微发颤,尽管他努力维持着镇定,黄色的瞳孔里却盛满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
沈梦雪的房间里,天鹅绒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浮动。
沈明厌站在最前面,玄色西装一丝不苟,指尖却死死攥着裤缝;
三哥沈知屹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桃花眼里满是凝重;
江正初和顾晏之挤在门边,一个急得直搓手,一个紧抿着唇;
布思瑰站在角落,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耳后的朱砂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雪辞抓着火艳的手,粉色的眼睛里噙着泪,声音细若蚊蚋:“姐姐,你会好起来的……”
火艳红着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背,视线却没离开沈梦雪苍白的脸。
曲湘檀站在床前,手里捏着三张明黄色的符咒,符咒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的眼罩不知何时摘了下来,棕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都让一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符咒生效时会有灵力波动。”
沈磊轻轻将沈梦雪放在床上,她的卷发铺在枕头上,像一捧散开的海藻。
镇灵环在她腕上微微发烫,发出细碎的光芒。
曲湘檀深吸一口气,将符咒按在沈梦雪的眉心、心口和丹田处,指尖凝聚起淡绿色的灵力,口中念念有词。
符咒骤然亮起,金光穿透沈梦雪的衣衫,在她身上游走,像一条条温暖的小蛇。
沈梦雪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紫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仿佛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
“稳住!”沈磊低喝一声,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将躁动的灵力牢牢锁在床榻周围。
符咒的光芒渐渐变弱,最终化作点点金屑,融入沈梦雪的体内。
曲湘檀脱力般后退一步,被布逸云扶住,她喘着气说:“成了……看她自己了。”
房间里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梦雪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梦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蝶翼破茧。
她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瞳孔清澈得像洗过的琉璃,没有一丝混沌。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周围熟悉的面孔——父亲紧绷的下颌线,大哥冰冷却暗藏关切的眼神,三哥欲言又止的表情,雪辞通红的眼眶……还有床边散落的符咒碎屑。
“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的迷茫,“怎么回事?”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自己为了护住董飒然母女,故意刺激自己想引发轻微的走火入魔,以此来混淆视听,为她们争取逃离的时间。
她算计好了一切,却没料到那股黑暗力量会彻底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吞噬了她的理智。
“我……”她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原来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不受控制的疯狂,都不是假的。
她本想演戏,却真的跌进了深渊。
“醒了就好。”
沈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黄色的瞳孔里情绪复杂,有松了口气的释然,也有难以言喻的沉重,“先好好休息。”
沈梦雪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清晰地看过父亲了。
发病的日子里,世界总是模糊的,只有疼痛和混乱是真实的。
她动了动手指,腕上的镇灵环凉凉的,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原来,假戏真做,是这样的滋味。
——————
沈梦雪推开房门时,走廊的晨光正斜斜地扫在地板上,像铺了层碎金。
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长风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经过佣人房时,半夏正端着药碗出来,看到她吓了一跳:“小姐,您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沈梦雪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指尖在门把上轻轻敲了敲——那是她和手下约定的暗号,意为“无需跟随”。
车库里,黑色的迈巴赫静静伏在那里,车窗贴着最深的膜,能将外面的窥探悉数隔绝。
沈梦雪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她却没像往常那样调高热风,只是将车钥匙插进锁孔,引擎发出一声低低的轰鸣。
车子平稳地驶出沈家大门,守卫看到是她,恭敬地放行,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担忧。
沈梦雪没在意,只是一路将车开得飞快,窗外的风景从精致的园林变成开阔的公路,又渐渐染上戈壁的苍黄。
她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仪表盘上的里程数跳至四位数,才将车停在一片无人的荒漠里。
四周只有风声,卷起沙砾打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梦雪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腕上的镇灵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刚刚挣脱的束缚。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紫色的瞳孔里褪去了病中的混沌,多了几分清明和决绝。
她推开车门走出去,风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裙摆下纤细的脚踝。
她抬手结了个印,指尖萦绕起淡紫色的灵力。
空气开始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孤零零地停在荒漠里,像个被遗弃的符号。
再次落地时,鼻尖已经萦绕着北夏国特有的风沙气息。
脚下是滚烫的黄沙,远处的戈壁滩上,几株骆驼刺倔强地立着,天空蓝得像块没被触碰过的宝石。
沈梦雪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紫色的眼睛望向远方。
那里,有她必须要见的人,有她欠了的承诺。
病中的混乱像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如今总算挣脱,她得去做该做的事了。
——————
北夏国的风裹着沙砾,吹得沈梦雪的风衣猎猎作响。
她抬眼时,正看见石屋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董飒然穿着件亮红色吊带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笑起来时唇线锋利得像把小刀子。
“你可算来了!”董飒然抱着周瑾昭快步迎上来,怀里的小家伙穿着粉色连体衣,肉乎乎的小手正揪着她颈间的丝巾,“我给你发了八十七条微信,六十九个未接来电,你是把手机丢太平洋里了?”
沈梦雪刚要说话,就被她狠狠抱住,吊带裙的蕾丝蹭着她的风衣,带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和北夏国的风沙气混在一起,竟意外地不违和。
“担心死我了,要不是知道四大家族的人不会让你出事,我都想闯沈家找你了。”
“出了点事。”沈梦雪的声音还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视线落在周瑾昭脸上。
小姑娘长开了不少,眉眼像极了周既明,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小手指着她的卷发,咿咿呀呀地喊:“姐姐……漂亮……”
“她不记得爸爸了。”
董飒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指尖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语气轻得像风,“我用了点小法术,让她忘了那些糟心事。”
沈梦雪的动作顿了顿。
她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董飒然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红裙在风中扬起夸张的弧度:“你说你打了沈磊一巴掌?还把沈烬渊按在地上?我的大小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口红在皮肤上留下道红痕,“不过我喜欢!就该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点颜色看看!”
周瑾昭被妈妈的笑声吓了一跳,往沈梦雪怀里钻,小脑袋蹭着她的风衣纽扣:“姐姐……抱……”
沈梦雪弯腰把她接过来,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蛋贴在她颈间,带着股奶香味。
“暖暖长这么高了。”她轻声说,指尖拂过孩子后背的小衣服——是件普通的棉布款,洗得有些发白,和沈家那些镶着宝石的童装天差地别。
“可不是嘛,”董飒然靠在石屋门框上,掏出支烟点燃,猩红的火光明灭间,她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能吃能睡,昨天还把邻居家的仙人掌拔了,说是要给‘爸爸花’浇水。”
提到“爸爸”两个字,她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吐了个烟圈:“忘了也好,省得跟着我受委屈。她该有更亮堂的日子,不用记着那些血啊泪的。”
沈梦雪低头看着怀里的周瑾昭,小家伙正揪着她手腕上的镇灵环,银环的纹路硌得她手心发痒。
“我在星渊集团给暖暖留了股份,每年的分红够你们在北夏国最好的地段买栋庄园。
”她轻声说,“布家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跟我还来这套?”董飒然挑眉,抢过她手里的孩子,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下,“收起你的钱,老娘现在开了家美妆店,生意好得很,养得起我闺女。”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家装修精致的店铺照片,“看到没?姐也是有事业的人了。”
沈梦雪望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周既明说过“飒然以前是做美妆博主的,粉丝好几百万呢”。
原来她早就找回了自己的光芒,哪怕是在这片荒芜的戈壁上。
“那我下次来,可得给我打折。”沈梦雪笑了笑,紫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暖意。
“打骨折!”董飒然把烟蒂踩灭在沙地里,正红色的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上次你说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口红,我托人从国外代购的,正红色,衬你这张脸。”
周瑾昭在妈妈怀里咯咯地笑,小手抓着沈梦雪的风衣带子,把它缠在自己手腕上,像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沈梦雪看着这对在风沙里笑得灿烂的母女,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开了。
发病时的混沌、沈家的压抑、布家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
她抬手摸了摸周瑾昭的头,小家伙顺势在她掌心亲了口,湿漉漉的口水沾在皮肤上,带着点草莓味的甜。
“我该走了。”沈梦雪直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烟蒂,“沈家那边还等着我回去算账。”
董飒然没挽留,只是突然抱了抱她,口红在她风衣领口印下个小小的红印:“替我给沈磊带句话——下次再欺负我家雪艳,姐卸了他胳膊。”
沈梦雪笑着点头,转身时,周瑾昭突然奶声奶气地喊:“姐姐……还来……”
她回过头,看见董飒然抱着女儿站在石屋门口,红裙在风中像朵倔强的花,周瑾昭正挥着小手和她再见,阳光落在她们身上,镀了层金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