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3章 制度本质(2/2)
赵长天欣慰地点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陈晨。虽然你父亲的事——
对你和你母亲来说是一场艰难的考验。
但只要你们秉持正确的态度,一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以后如果在生活或者其他方面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或者公司说。
我们会在合理范围内提供帮助。”
陈晨感激地看着赵长天,说道:“谢谢您,赵总。
您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让我心里亮堂了许多。
之前我一直被那个人的话搅得心烦意乱。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长天微笑着拍了拍陈晨的肩膀,说道:“不用客气,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对未来失去信心。
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随后,两人站起身来,走出了咖啡厅。
陈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外面清新的空气。
仿佛心中的阴霾也随着与赵长天的这番交谈而渐渐散去。
他知道,接下来他要和母亲一起,勇敢地面对父亲所犯下的错误。
以及即将到来的一切。
下午两点半,黎光集团董事会会议室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
陈董事的钢笔尖在《监督股权分配表》复印件上反复摩挲。
纸面泛起细密的褶皱。
“荒谬!监督股权早在2010年就被废止。
这份文件分明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拔高,金丝眼镜滑至鼻尖,瞳孔在镜片后剧烈收缩。
列席会议的林雅,沉默片刻,指尖轻点笔记本触控板。
屏幕亮起时,赵长天的视频画面出现在65英寸的led会议屏上——
他身后的白板贴满便签,红、蓝、绿三色分别标注“文件属性异常”“操作时间线”“硬件痕迹”。
“陈董事!”
赵长天的激光笔精准点中“创建者:administrator”字段。
“黎光2010年推行‘工号即账号’制度。
oa系统自动生成的文件创建者应为‘d-003登记本》。
纸页间夹着审计署封条的残片。
“没有申请表、没有双人在场、擅自破坏封条——
这些行为,在《档案管理办法》第27条里叫‘严重违规’。
至于文件创建时间与打印机记录的‘巧合’......”
她顿了顿,“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时,集团法务总监推门而入。
“根据国资委第17号文与《黎光集团章程》第68条——”
他展开调查令,骑缝章横跨两页纸,“现对陈学文董事启动特别调查程序。
请您配合上交工牌、门禁卡及个人电子设备。”
陈董事踉跄后退,后腰抵在会议桌沿。
他望向王崇仁,后者正盯着他手上的劳力士手表:“2010年高海文送你这块表时,说过‘同舟共济’吧?
但他没告诉你,他惯用的伪造工具就藏在这类非官方渠道的u盘里——
里面的程序带宏病毒,会自动暴露操作痕迹。”
林雅操作键盘,黎光官网的“审计公示”栏目刷新出《文件格式鉴定报告》。
“我们扫描了全集团所有办公电脑,”
她语气肯定的说,“只有您的私人设备安装了这个程序。
这款软件的‘设计’选项卡。
与黎光使用的通用程序界面完全不同。”
“下面展示高海文利益链穿透图。”
林雅切换至visio流程图,蓝色资金流向如蛛网蔓延。
红色节点标注着“宏远建筑”“高志强”等名称。
“过去三年,你审批的‘特批项目’中,29%存在资金异常。
这家‘宏远建筑’的127笔申请,47个收款人身份证号属于死亡人员——
这些数据,都在ess数据库里‘活着’。”
陈董事的嘴唇发抖:“那是历史遗留......”
“但伪造文件是现在进行时。”
林雅将1985年的审批单原件推过会议桌。
纸张边缘的毛边触碰陈董事的指尖,“老书记用钢笔圈注‘需公示7日’。
三十年后,你用excel伪造文件。
你以为技术能覆盖痕迹?
错了——
每一个像素、每一个字节,都在生成不可篡改的证据链。”
陈董事突然想起2008年,老书记在办公室说过:“别想着在数字上做手脚,数字会咬人。”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董事们依次签字,钢笔尖在信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墨迹。
林雅将决议扫描成pdf,“已加密发送国资委,密码是‘zd1998’。”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的邮件显示“发送成功”。
王崇仁起身整理中山装:“从今天起,所有审批在excel留痕,数据同步服务器。
技术不是腐败的工具,而是制度的护城河。”
他看向陈董事,语气微沉,“你总以为技术能超越制度。
却忘了——
制度的本质,是无数人的清醒与坚持。”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时,陈董事的劳力士表带突然断裂。
表盘坠地的脆响中——
林雅看见表背的“同舟共济”被裂纹切割成碎片。
他弯腰捡起表盘,指针停在16:28。
“根据规定,党组会将在七日内表决停职事项。”
法务总监收好文件,“赵总,审计部下一步......”
“彻查利益链。”
赵长天斩钉截铁的回应。
会议室的灯次第熄灭,陈董事的钢笔滚进墙角阴影。
笔尖朝上的角度,像极了审计徽章的锋芒。
下午四点,审计组办公室。
赵长天和林雅视频连线。
林雅蹲在集团的玻璃展柜前。
用软布擦拭钻石牌座钟的铜制钟摆。
“王董送的手表到了。”
她对着摄像头举起红绸布包裹的上海牌手表。
表冠的“为人民服务”刻字在日光灯下泛着铜锈色。
“表带的缝纫机线是老书记夫人亲手缝的。
她说这表‘走过群众路线’。”
赵长天的脸在屏幕里放大。
他的手指虚点着手表:“摆到座钟旁边吧,让‘1985’和‘1998’碰个面。”
林雅小心调整展柜里的位置?
手表的铜锈表盘与座钟的“制度如钟”刻字形成斜角。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玻璃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她身后的白板上,用不同颜色的便签贴着:
这时,林雅的邮箱突然弹出新邮件。
标题“博彩业资金流数据(加密)”的发送时间显示为“16:00(澳门时间)”。
她输入密码“zgss1998”时——
“技术反腐”四个大字的笔画间,还能看到未删除的excel艺术字网格线。
屏幕里,赵长天的工位背景突然晃动——
有人抱着纸箱经过,纸箱侧面写着“滨江花园公示材料”。
林雅认出那是高明的字迹,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excel图表简笔画。
“广市收到沪市的分卷包了。”
赵长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解压到75%了,你那边先对2012年12月的数据。”
林雅切换到“高志强_.xls”。
澳门赌场的转账记录在屏幕上排成整齐的行列。
她忽然指着某个单元格:“这个‘bvi公司’的转账时间。
和广市查到的维修资金申请时间重合了——
12月31日17:43,刚好是陈董事申请打印机权限的时刻。”
视频画面突然卡顿,赵长天的脸变成马赛克。
林雅趁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英雄钢笔上——
笔帽内侧的硫酸灼痕,在日光灯下像道淡淡的月牙。
“恢复了吗?”
赵长天的声音先于画面出现,“刚才说到转账时间......”
“像算好的时间差。”
林雅打断他,“澳门与内地有1小时时差。
17:43在澳门是18:43,刚好是下班前的最后一刻。”
广市的暮色来得相对早一些。
赵长天打开桌灯。
暖黄色的光晕里,滨江花园的维修资金台账泛着陈旧的黄。
他用红笔圈出2012年12月的异常项。
抬头时,屏幕里的林雅正在总部的走廊里,怀里抱着钻石牌座钟。
“送去博物馆前再校准一次时间。”
她对着摄像头说,钟摆的滴答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可闻。
“老书记的手表和座钟同步了,现在是17:28。”
“广市这边也是。”
赵长天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分秒不差。
“张阿姨刚来过电话,说明天的公示会要带孙子来。
说‘让小孩看看什么是真数字’。”
林雅轻轻笑了。
她身后的led屏突然亮起,“制度先行”四个大字的阴影投在走廊地面。
像极了excel表格里的行线。
“高明说广市的公示材料里夹了漫画册。”
她说,“有个老人在反馈表上画了笑脸。
比条件格式的黄格子还亮。”
两个人一边视频连线,一边各自做着手头的工作。
这几天,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视频连线。
赵长天的工作日志写到“跨境协作”时,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