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乱(1/2)
三成?!
王富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燕王!那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大夏最富有的藩王!他的封地,燕云十六州,是整个大夏最富庶的地方!燕王府的财富,更是富可敌国!
如果平叛成功,缴获的财富,自己能分三成……那……那简直是……
王富的胖脸因为激动而涨成了猪肝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在向他招手。
“可……可太子殿下会同意吗?这么离谱的契t约……”
“他会的。”顾慎的语气无比笃定,“因为他现在急需用钱。而且,他根本看不起你,一个商人而已。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张废纸。只要能拿到钱,他什么都会答应。更何况,这契约,我会让詹事大人‘不经意’间替你提出来,就说是效仿前朝旧例,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一点,”顾慎看着王富,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必须让太子殿下,在这份契约上,盖上他的‘天下兵马大元帅’金印!”
王富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泼天富贵。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顾慎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
真是个愚蠢的胖子,满脑子都是金钱。燕王会输吗?当然不会。我的整个计划,就是建立在燕王不会输,甚至不会真的和朝廷开战的基础上。这张契约,从一开始就是个催命符。太子一旦盖上了元帅金印,就等于承认了他将未来的国家财产(燕王府的资产)私下抵押给了商人。这在文官集团眼中,是动摇国本的重罪!等风波平息,太子倒台,这张契约就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而王富……他以为自己能分到战利品?真是天真。这张契约只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一个与太子勾结,企图瓜分皇室财产的奸商,满朝文武,谁会放过他?到时候,他的万贯家财,自然会‘合理合法’地充入国库,正好填补上钱德海哭穷的那个窟窿。一举三得,完美。
“小人明白了!小人全明白了!”王富从对财富的幻想中惊醒,对着顾慎纳头便拜,“顾先生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小人这就回去准备,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顾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看着王富连滚带爬离去的背影,顾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正如这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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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大夏皇帝赵渊,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练习书法。
他已经五十多岁,但身姿依旧挺拔,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他身旁,侍立着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
赵渊的笔在宣纸上游走,笔锋苍劲有力,‘静’字一气呵成,却在最后一捺时,微微一顿,一滴浓墨滴落纸上,毁了整幅字。
“乱了。”赵渊放下笔,看着那团墨迹,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陈洪躬着身子,不敢言语。他知道,皇帝说的不是字,是朝局。
“太子在东宫发怒,拔剑指着户部尚书。”
“户部、工部、兵部,三部主官,异口同声,说钱粮器械,都有问题。”
“现在,太子准备去找商人‘借钱’了。”
赵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家常事。但他每说一句,陈洪的腰就弯得更低一分。
……
陛下生气了。跟了陛下一辈子,我知道,他越是平静,心里那座火山就越是接近喷发。太子殿下这次,太急了。而那些老臣,也太过了。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串通一气,要给太子难堪!他们这是在逼宫啊!只是……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还有人。会是谁呢?张居正?他远在千里之外。难道是……
“陈洪。”赵渊忽然开口。
“奴才在。”
“你说,这满朝文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了?”赵渊拿起那张废掉的字,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陈洪冷汗涔涔而下,不敢回答。这是神仙打架,他一个凡人,插嘴就是死。
赵渊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老大(太子)性子急,朕知道。让他去碰碰壁,吃点苦头,也是好事。只是,这些臣子,用这种手段来‘匡扶’君主,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火光映着赵渊的脸,明明灭灭。
“他们真以为,朕老了,糊涂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陈洪:“朕让你查的那个叫顾慎的年轻人,有结果了吗?”
陈洪心头一凛,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奉上。
“回陛下,查到一些。顾慎,年十九,原是江南一介布衣,三年前乡试不中。其父曾是翰林院编修,后因言获罪,流放辽东,死于途中。此后顾慎便游学四方,半月前方至京城,与……与燕王府的几位旧人,有过接触。”
赵渊接过卷宗,却没有打开。
“燕王府的旧人……呵呵。”赵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朕的好弟弟啊,人在燕地,手却伸到京城里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这个顾慎,有点意思。以一介布衣之身,竟然能说动何敬、钱德海这些官场老油条,陪他玩这么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
赵渊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巍峨宫城。
“传朕的旨意。”
陈洪立刻跪下:“奴才遵旨。”
“让锦衣卫指挥使赵无忌来见朕。告诉他,给朕盯紧三个人。”
赵渊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东宫的太子。”
“盐商王富。”
“还有那个……顾慎。”
“朕倒要看看,他们这台戏,究竟要唱给谁看。”
烛火跳动,将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赵无忌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飞鱼服里,只有腰间绣春刀的鲨鱼皮刀鞘,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他已经跪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动不动。皇帝不开口,他便能跪到天荒地老。
“起来吧。”赵渊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赵无忌起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他的关节里都涂满了油。他依旧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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