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求我?(1/2)
自打将沈奉之关进暗室后,隔三岔五,沈守玉就会去看他。
他会给他带去外面的消息,给他送新鲜吃食,给他讲自己这些时日又做了什么事,计划到了哪一步。
事无巨细,详尽周全。
开始时,无论他说什么,沈奉之给他的回应,永远是恶毒的咒骂。
可他从来不在乎,只安静地等沈奉之发泄完,再自顾自继续自己的话题。
如此几番,当沈奉之渐渐发现,恶语相向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时,便也消停了下来。
那几日里,有时候,他们甚至能心平气和地交流几句。
……但后来就不行了。
因为沈奉之彻底没了动静。
他活着,没有死,也没有被割舌封喉。可除去偶尔痛极了时会闷哼一声外,其余时候,他都只会张着嘴大口喘息,从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沈守玉琢磨了许久,猜测他应是恨极了自己,不愿与自己多言一句。
……又或许是连日的酷刑,不止摧毁了他的身体,也摧毁了他的心志,使他失去了再与他对抗的力气。
意识到这一点时,沈守玉深感遗憾。
——原来所谓的主角,也不过是一滩血肉包装起来的白骨,也能被如此轻易地磋磨到绝望。
——真是无用。
于是接下来很久,他都没再来看过沈奉之,直至今日。
……双臂高吊在刑架上,垂着头奄奄一息地跪在满地泥泞的血水里,自己这位兄长的模样,瞧着比前段时间更惨烈了些。
连反应也迟钝了许多。
沈守玉钳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时,他才注意到有人进来。
四目相对,沈奉之那双黑亮媚人的桃花眼已经没有了分毫神采,恹恹地瞥了沈守玉一眼,又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额上的混着血的汗水滑落进眼睛,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呼吸轻得几乎听不清。
沈守玉细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好心替他抹去脸上的血水,在他面前坐下,又瞟了眼他被铁索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徐徐开口:“我方才收到母后的手谕……她召我入宫闲叙。”
“……”
闻言,已经很久没有反应的沈奉之,终于费力地抬头,向沈守玉看了过来。
……早在沈奉之被关进暗室前,沈守玉就已经暴露了自己并未失明的事实。
因此,他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沈奉之的目光,继续道:“她说……许久未见我,她很想我。”
“……”
沈奉之张了张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因此扯开了颈间的伤口,痛到周身一颤,硬生生吐了一汩黑血出来。
血沫呛进肺里,引得胸腔灼痛。他重重咳嗽了几声,好半日喘不过气,艰难地大口喘息着。
如此,他再撑不住抬头看沈守玉的动作,虚弱地瘫软下去,伤痕遍布的胸膛剧烈起伏了许久,才逐渐归于平缓。
沈守玉也不管他,兀自安静地坐着看他,神色毫无波澜。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沈守玉才再度出声,幽幽问道:“兄长你说,她是想杀我?还是想将我当做她的新棋子,助孙氏重整旗鼓?”
“……”
沈奉之忍着周身皮肉撕裂的痛楚,几乎拼尽力气,才从干裂的唇间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放……放过……她……”
“……放过她。”
沈守玉一字一句地,用陈述的语气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而后沉默了下来。
……如此这般,倒似是真的在琢磨要不要听从他的话一般。
可半晌后,他却再次问他:“如若她要杀我呢?兄长,如若她要杀我,我也放过她么?”
“……”
短暂的沉默后,沈奉之再度费力开口:“……求你。”
“求我?”
沈守玉看向自家只剩一口气的兄长,轻笑一声,追问道:“兄长如今自身难保,如何替她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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