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谁在画我(1/2)

警戒线外的蓝白胶带被晨风卷起一角,轻轻拍在沈夜后颈,凉意丝丝渗入,宛若死人的指尖擦过皮肤,带着莫名的阴寒。

他蹲在青石板上,指腹悬在血泊中央的图腾上方半寸,始终未曾触碰。那血尚未完全凝固,在晨光里泛着黏腻的光泽,仿佛某种活物正在缓慢蠕动,表面浮起细密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几不可闻的 “啵” 声,微弱却清晰。血腥味混着一股焦苦气息,钻进鼻腔深处,尾调带着松烟墨特有的清涩,引得他太阳穴微微抽痛,隐隐作胀。

“沈先生?” 年轻的片警抱着记录本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您说这是…… 献祭?”

“松烟墨。” 沈夜没有抬头,鼻尖轻轻动了动,“烧过的墨条混着血,能勾连阴脉。” 他忽然想起苏清影修复古籍时总点的线香,那味道里便有这般松烟墨的清苦,“现代油墨没有这股沉底的苦味,得是老法子研磨而成,至少存放了十年。”

片警的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那…… 这图腾?”

沈夜终于抬眼,瞳孔里清晰映着那只闭合的眼形图腾。

眼尾的纹路他太过熟悉 —— 每次他在存档点复活时,地面都会浮现类似的符号,只是颜色从血红换成了幽蓝。

“这是门。” 他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用活人的性命在现实里凿开孔洞,让另一边的东西得以爬过来。”

“叮 ——”

小傀的拨浪鼓突然在他肩头轻响一声。那声音极短,却像一根细针骤然刺进耳膜,震得他后槽牙隐隐发酸。

沈夜顺着木偶所指的方向望去,街角的梧桐树下,几片染血的宣纸正被风卷着打转。纸角翻飞间,露出底下暗红的笔触,宛若干涸的泪痕,透着说不尽的凄然。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蓝白胶带 “啪” 地贴在片警脸上。

“借个证物袋。” 他冲片警晃了晃手中的工作证 —— 回声同盟的特别调查员证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现场残留着灵体波动,我需要采样。”

片警手忙脚乱地掏着证物袋,沈夜已蹲在纸屑前。

最上面那片纸角还沾着半枚唇印,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指尖触碰时,还能感受到一点残余的湿黏触感。

他眯起眼仔细端详 —— 宣纸上的人脸轮廓,和陈砚工作室墙上那些未完成的素描,笔触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陈砚。”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三天前发现的第一位受害者,死在自己的画室里,手中还紧紧攥着没画完的炭笔。

陈砚的工作室在老城区顶楼,铁窗锈得发红,推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那声音宛若钝刀刮骨,一路磨进脊椎,让人浑身发紧。

沈夜摸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四壁 —— 墙上挂满了素描,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每张脸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皮囊的轮廓。

“七幅。” 他数到第七张时,手电光猛地顿住。

第三幅素描的侧脸,右耳后有一颗针尖大小的痣,正对光时会泛出一点淡粉 —— 那是苏清影的痣,他帮她挑过耳后碎发时,曾见过三次。

“他没见过清影。” 沈夜的手指抵在画框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上周末她才调去古籍修复组,这件事连我都没告诉旁人。” 他凑近细看,炭笔的笔触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作画者在强撑着清醒,难掩慌乱,“这不是写生,是……”

“是托梦。”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沈夜转身时,手中已摸出防狼喷雾,却只见小傀蹲在画架上,拨浪鼓的流苏正轻轻扫过未完成的画纸,发出一丝极细的 “沙沙” 声,宛若虫子爬过枯叶,微弱却清晰。

要不要我帮你续写沈夜探究 “托梦作画” 的细节,比如他检查画纸背后是否有隐藏字迹,或是小傀通过拨浪鼓传递更多线索,进一步关联陈砚之死与苏清影的关联?

画纸中央的眉心位置留着空白,像只闭合的眼。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捏碎画框的冲动,转而翻找书桌抽屉。

日记本在最底层,封皮沾着炭灰,最后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他们让我画活人的空壳,说只要我不睁眼,就能听见真神的声音。”日期是三天前,和“万响齐鸣”异象发生的时间分毫不差。

“万响齐鸣那天,残响网络第一次出现同步共振。”沈夜把日记本塞进怀里,“陈砚听见的‘真神’,是不是也听见了我们的声音?”

深夜的剧本杀店格外安静,沈夜蜷在沙发里,守默令贴着心口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到那金属牌在微微震动,像一颗不肯安睡的心脏**。

他闭眼前最后一眼,看见苏清影留在茶几上的《宋代刻工名录》——她总说古籍里藏着破解诡异的密码。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无边的画廊里。

画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每幅画的眼睛都在动。

左边那幅的瞳孔是浑浊的灰,像守默会信使的盲眼;右边那幅的睫毛上沾着糖渍,分明是阿阮的脸。

沈夜的后颈开始发麻,这是残响预警的信号。

“你死过太多次,魂不全,反倒成了最好的胚。”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他。

对方双手沾满鲜血,正往空白画纸上涂抹——那笔触,和陈砚工作室里的素描如出一辙。

而当画纸被掀起一角时,沈夜的呼吸几乎停滞——画里的人,是他自己。

“别看他的脸,看他的袖口。”

“残响·静默者”的低语突然在意识里炸开,**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震得他牙齿发颤**。

沈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低头。

白衣男子左袖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锁链图腾正在渗血——和守默会档案里“缄默之枢”的标记分毫不差。

“你不是孤魂野鬼……”沈夜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被组织除名的疯子学者?”

白衣男子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转头,沈夜这才发现,对方的双眼被墨汁涂得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胚子醒了。”男子笑了,声音里裹着碎玻璃,“正好,该给你的空壳……”

“点睛了。”

沈夜猛地抽气,像溺水者破水而出。冷汗浸透睡衣,心脏狂跳撞击肋骨。他睁眼,天花板的裂缝正在缓慢闭合——仿佛刚才的一切也被缝进了黑暗。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时间停在凌晨3:17,电量却从100%骤降至1%,无声关机。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那是门缝外的窥视。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上地板,楼下已传来熟悉的窸窣声——是宣纸翻页的轻响。

转角处,苏清影正站在工作台前,发梢还沾着晨露,指尖点在某页拓本上,“我在档案馆翻到民国《江南异闻录》。”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沈夜怀里的日记本上,“陈砚的手记,和古籍里的‘引魂人’描述……”

“完全吻合。”沈夜接过话,喉咙发紧。

他想起梦境里那双眼被涂黑的白衣人,想起陈砚画中苏清影的耳后痣,“清影,明天……”

“我今天就去调档案。”苏清影已经开始整理古籍,“宋代刻工里有个叫顾青崖的,擅画活魂图,后来被守默会除名……”

沈夜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眼屏幕,是加密频道的新消息:“零点,南城废教堂,带好你的残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苏清影的古籍上投下一片阴影。

阴影里,“顾青崖”三个字的笔画突然扭曲,像被谁用炭笔重新描过。

那一夜过后的第三日清晨,老巷口的血渍在晨光中缓缓渗进青石板的缝隙,宛若一条暗红色的长蛇,悄然往阴沟深处钻去,不留痕迹。

沈夜蹲在警戒线外,指尖捏着一角染血的宣纸,质地脆薄,带着未干的湿意。后颈的汗毛忽然齐齐竖起 —— 这是残响预警的征兆,无声却强烈。

忽然,风里裹挟来另一种气息,混杂着旧书的霉味、樟脑的清冽,还有她惯用的雪松香水味,熟悉又清晰。

“沈夜!”

他闻声回头,望见苏清影抱着一摞复印资料快步奔来,米色风衣的下摆沾着图书馆特有的尘埃气息,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我找到关键资料了!《江南异闻录》手抄本里记载的‘纸人点睛’仪式 —— 它需以活人之魂为墨,死者之眼为笔!”

沈夜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泛黄的边缘。

墨迹斑驳的字里行间,“画中人若得真目,则可夺主归身” 一行字,宛若被烈火熏烤过一般,边缘微微卷曲,带着岁月的沧桑与诡异。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时,竟莫名生出一种灼热的错觉,暖意顺着指腹蔓延开来,似有无形的力量在字里行间流转。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昨夜梦境里那幅画着自己的白纸:“最忌‘见而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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