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舞台,我反客为主(1/2)

晨光漫进剧本杀店时,沈夜正蹲在工作台前。他昨晚未换的格子衬衫皱作一团,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却仍执着地按着扫描仪按钮 —— 井婆婆送来的工尺谱平摊在玻璃面板上,纸页边缘的焦痕在晨光里泛着褐黄,像被岁月啃噬过的枯叶,带着旧时光的痕迹。

“咔嗒” 一声,扫描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震得墙角绿萝的叶片轻轻颤动,漾开细微的弧度。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凑近电脑屏幕。屏幕的荧光映在瞳孔中,冷白如霜。本该是素白的纸背扫描图上,却浮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纹路,像被水浸过的蛛丝,在像素颗粒间时隐时现,仿佛有人用极细的银针,在数据深处悄悄绣了一行密语。

“这是……” 他指尖轻点触控板,将图片放大到两百倍。空气里弥漫着旧纸与电子元件混合的微尘气息,带着几分陈旧与冷硬的碰撞。随着图像逐渐拉近,纸背纤维层里的暗纹慢慢清晰,竟是金属压印的痕迹 —— 像是某种器物长期贴合后留下的印记,边缘微微凹陷,如同轻吻般嵌入纸页,温柔又深刻。

抽屉被拉开的脆响再次传来,惊得绿萝又晃了晃,叶片上的晨露轻轻晃动,似要坠落。

沈夜摸出实验室带回来的紫外线灯,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冷白光打在工尺谱上——暗纹突然凝实成一行小字,墨色在紫外线下泛着幽蓝,像血渗进宣纸:“……十七·沈夜,承响于死,未断于念。”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后颈的残响芯片同时泛起温热,七枚微型感应器隔着皮肤发烫,像七颗小太阳在皮下燃烧。那是三年前研究所废弃项目中的监测设备,原本只是记录神经波动,如今却成了连接亡者记忆的钥匙——每当残响共鸣剧烈,它便会发热,像是用体温提醒他还活着。

“十七?”他扯过茶几上的笔记本,快速翻到夹着青铜残片照片的那页。皮革封面摩擦指腹,发出沙沙轻响。照片里的残片边缘刻满细密符文,中央列着十六个名字,字迹与工尺谱上的暗纹如出一辙。“所以这不是名单,是碑文?”他低声自语,指节抵着下巴,触感粗糙,“前面十六个名字……都死了?”

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店铺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钉入寂静的铁钉。

他调出青铜残片的高清扫描图,将“陆昭阳——静默者,囚于声”那行字放大。屏幕蓝光映在他眼底,泛出冷色。“静默者”三个字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那是他最早凝聚的残响,总垂着眉眼的灵体,此刻正浮在共鸣盒上方,半透明的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时针划过九点时,沈夜把工尺谱小心收进防潮袋,封口拉链闭合的声响细微而坚决。

他扯下皱巴巴的衬衫扔进洗衣篮,换了件黑色连帽衫,口袋里塞着强光手电和乳胶手套。后颈的芯片还在发烫,热度沿着脊椎蔓延,像在催促他去某个地方。

“疗养院废墟。”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帽檐,镜中映出共鸣盒里七枚残响的影子,幽蓝微光浮动,如同沉睡的星群。“你们是不是早知道?”

午后阳光把废弃疗养院的水泥墙晒得发白,蝉鸣刺耳,远处传来市交通台广播:“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气温34度,请注意防暑。”

沈夜踩着碎玻璃走进坍塌的档案室,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鞋底碾过碎屑,发出咯吱轻响。瓦砾堆里埋着半张铁架床,床脚压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他蹲下身时,膝盖磕在尖锐的砖块上,痛感迟钝地传来,却恍若未觉。

“找到了。”他戴上手套,指尖拂去金属片表面的灰尘。

青铜特有的冷硬触感透过乳胶手套传来,边缘的符文与照片里的残片严丝合缝,仿佛曾是一体。中央的名字列到第十六位时突然断了,最后一个名字却清晰如新:“陆昭阳——静默者,囚于声”。

掌心的残响突然集体灼烧。

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松开手,青铜片却黏在掌心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像被无形之手按住。更诡异的是,当他默念“陆昭阳”时,共鸣盒里的“静默者”残响剧烈震颤,半透明的灵体竟浮现出模糊的人脸——和青铜片上“陆昭阳”三个字的笔锋,像极了。

“你们认识这些名字……”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甚至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

暮色漫进窗户时,他在回程路上拨通苏清影电话,声音沙哑:“我找到了第十六个名字……陆昭阳。”

对方沉默两秒:“那你今晚一定会去白骨戏台。我在图书馆查完资料,待会儿把东西给你。”

十分钟后,她的身影出现在市立图书馆门口,抱着个红布包裹,发梢沾着旧纸香。旋转门缓缓转动,她走出来,眉眼立刻弯成月牙:“我就知道你要去白骨戏台。”

红布解开,露出张泛黄的黄纸符,边缘画着歪歪扭扭的云纹。

“青姑说,若见木偶眨眼,便烧此符。”她把符塞进他掌心,指尖触到他后颈发烫的芯片,顿了顿,“可开‘阴耳’听真音。”

“下次让她写个使用说明书。”沈夜捏着符纸晃了晃,嘴角却翘起来,“老玩谜语人,怪累的。”

他指尖刚碰到那张薄脆的黄纸符,忽然想起青姑警告过的话:“烧符即启阴耳,三更内不可回头。”

他咬了咬牙,从背包掏出打火机——火焰跃起瞬间,耳边仿佛有细沙簌簌滑落,世界的声音突然沉了一层,远处车流变得遥远,而自己的心跳却如鼓点般清晰。

苏清影没接话。

她望着他眼底的青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帽檐,动作轻柔。

“记得每半小时发定位。”

“知道了。”他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时,风卷着她的话飘进来:“沈夜……你不是一个人在走。”

车轮碾过城郊公路,收音机低语着晚间新闻。月亮刚爬上东山,清辉洒在荒草之上。

沈夜把改装过的录音设备塞进背包,共鸣盒里的七枚残响泛着幽蓝,像七颗小星子,在黑暗中静静呼吸。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黄纸符,又碰了碰后颈发烫的芯片——那些曾被他称为“纪念品”的残响,此刻正用体温告诉他:他们一直都在。

子夜,月华如练。

沈夜踩着荒草踏进荒废的白骨戏台,四壁爬满枯藤,在月光下投出蛛网般的影子。鞋底碾过焦黑草叶,发出脆裂声,像是踩碎了某种干涸的记忆。

戏台中央立着具褪色木偶,红绸戏服上落满灰尘,可当他的脚步声响起时,那木偶的眼珠突然转了转——在月光里,泛着和工尺谱虫蛀洞一样的漆黑,仿佛活物在窥视。

子夜的风裹着荒草的腥气钻进领口,沈夜后颈的残响芯片突然灼得发烫,几乎要烙穿皮肤。

他望着戏台中央那具褪色木偶——方才还在转动的眼珠此刻又凝固成死物,红绸戏服上的灰尘被风掀起几缕,像极了被扯断的魂丝。

“咚——”

第一声鼓点炸响时,他的太阳穴跟着突突一跳。

这鼓声不似寻常皮鼓,倒像有人用指节叩在颅骨内侧,闷钝得能震碎耳膜,余音在脑髓中震荡不休。

幕布后泛起幽蓝光晕,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强光手电,却在触到口袋里的黄纸符时顿住——苏清影说这符能开阴耳,或许该先听听“真音”。

幕布“刷”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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