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届鬼不讲武德(1/2)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夜幕剧本杀”时,沈夜正蹲在柜台后,用铅箔纸一层层裹住那台总在午夜发出婴儿啼哭的录音机。金属外壳泛着冷灰的哑光,每缠绕一圈,指尖便传来细微的阻力,像是隔着布料触摸到某种活物的抽搐。幽蓝光芒从指节上的残响印章裂纹中游走,如液态萤火,在晨光里忽明忽暗;每一次铅箔收紧,录音机表面就渗出一声极细的“嘶啦”,像指甲刮过玻璃内壁,又似低语被强行掐断。

“手还疼吗?”苏清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得如同茶雾升腾时那一缕微颤。

她端着青瓷杯走近,白瓷与木托碰撞出清脆一响。茉莉香片的气息氤氲而起,湿润地拂过鼻尖。她俯身时发丝垂落一缕,擦过他手腕内侧,凉得像雨后蛛网。指腹轻轻碰了碰他发红的指节——触感温软,却让沈夜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

沈夜抬头,看见她眼底沉淀的青影,知道这姑娘又熬了整宿。窗外梧桐叶影斑驳,映在她睫毛上微微晃动,像老电影胶片跳帧。

“昨晚……梦到什么了?”她把茶推过去,杯底压着半张泛黄的便签纸,是她惯用的古籍修复笔记,边缘有虫蛀的小孔,透出背后字迹的残痕。

沈夜的动作顿住。

铅箔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响,窸窣如沙,竟与昨夜镜屋病房里墙面抓痕摩擦的声音完全重合——那种钝器反复划过石灰层的干涩感,仿佛有人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墙上刻字。

他记得那些镜子,每面都蒙着灰,可倒影却异常清晰:他的脸在镜中扭曲拉长,嘴角咧开却不笑,眼神空洞却盯着他。墙角密密麻麻的抓痕深浅不一,最深的一道刻着“我活着”,三字新鲜得像是刚用指甲抠出来,粉尘还浮在凹槽边缘,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最诡异的是——那不是他任何一次死亡时的场景。

“没什么好梦。”他垂眸,将一张从日记本里撕下的纸推到她面前。

纸页边缘发脆,泛黄如枯叶,触手即簌簌掉屑。上面画着六芒星状符号,线条粗粝却精准,中心那只闭合的眼瞳,与店内“存档点”地面的纹路分毫不差。指尖划过墨线,竟觉微麻,仿佛电流顺着神经爬向大脑深处。

苏清影的指尖在符号上轻轻划过,睫毛颤了颤:“这是……你说的‘初始存档点’?”

“嗯。”沈夜端起茶喝了一口,热流滑入喉咙,熟悉的茉莉香气在口腔扩散,“我在镜屋事件后整理店铺时发现的,藏在地板夹层里。”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那间镜屋的镜子,和这符号的结构……同源。”

话音未落,店门“砰”地被撞开。

风卷着泥腥气灌进来,吹熄了角落的熏香烛火,留下一缕焦苦味。林远背着昏迷的林知夏站在门口,军靴上沾着深褐色泥点,在米白色地砖上拖出两道湿痕,鞋跟磕在门槛发出闷响。

妹妹的脸白得像张纸,唇色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可无论他怎么轻唤“知夏”,少女都没有半分反应。她的呼吸极浅,几乎听不见,只有颈动脉微弱起伏,证明生命尚未离去。

“听说你能治‘鬼上身’。”林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右手死死攥着妹妹的书包带,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如藤蔓攀爬。

沈夜刚要开口拒绝,林远慌乱调整肩带时,书包拉链因撞击松脱,一本皮质笔记本滑出半截。封面铜扣崩开,“啪”地弹飞,纸页被穿堂风猛地掀动——就在那瞬间,一张写满歪斜字迹的纸停在沈夜眼前:

**“哥哥,别关灯,他们在换脸。”**

墨迹晕染,像是书写者手抖得太厉害。页脚涂鸦是一串波浪曲线,杂乱无章,可沈夜瞳孔骤缩——那图形,竟与“静默智库”终端上跳动的脑波图完全重叠。

“这频率……”他指尖发颤,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纸页,粗糙的纤维刮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刺痒。

三秒后,右眼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道残影:苍白的墙面,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正缓缓转动,其中一张“看”向他,嘴角咧到耳根,无声大笑。

“哥?”林远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混着回音,模糊不清。

沈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日记本在掌心被攥出深深褶皱,边角已撕裂。冷汗顺着脊背滑下,贴着衬衫黏在腰际。

他看向林远,对方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她最近总说‘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前晚突然昏过去,医生说……说她大脑在‘自我删除记忆’。”

苏清影接过日记本,翻到涂鸦页时轻吸一口气:“这频率……和我在《青山县卫生录》里查到的实验记录很像。”她转身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线装古籍,纸页脆黄,边角卷曲,霉斑如墨点洒落。“民国二十三年,青山疗养院前身是‘精神净化实验所’,院长方承业主张‘以皮封忆,蜕面重生’。”她念出泛黄的笔记,声音低缓如诵经,“患者术后皆笑,然不知己名。”

“格式化。”沈夜冷笑一声,调出“静默智库”的数据流。

蓝色光带在空气中流转,像水银泻地般顺滑,刚匹配上林知夏的脑波频段,系统就突然弹出猩红警告:检测到同源记忆模因,建议隔离。

他后颈瞬间泛起凉意,仿佛有细小的冰针沿着脊椎慢慢插入颅腔,带着刺骨的寒意。指节上的残响印章同时开始发烫,裂纹里的幽蓝液体缓缓渗出,滴落在桌面上,慢慢凝成一行小字:记忆污染,第七人共鸣。

“你要去疗养院。”苏清影不是在提问。

她合上古籍,将一枚青铜镇纸塞进他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一震——镇纸沉甸甸的,边缘刻着扭曲的人脸轮廓,凹陷处积着陈年墨垢。“这是从明代记忆类志怪笔记里拓的‘守心纹’,可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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