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镜中局:规则重写时(1/2)

小陆踮着脚从前台探出头,储物间的金属摩擦声停了约莫半分钟,门帘被人掀开。

沈夜单手托着一块半人高的镜子跨出来,镜面蒙着防尘布,边角还沾着锈迹——那是他从仓库最深处翻出的老物件,原打算当剧本杀场景道具用的,没想到先派上了用场。

“老板你搬这老镜子干吗?”小陆凑过去想帮忙,被他侧身避开。

沈夜将镜子立在大厅中央,指节叩了叩镜面:“新主题房要用,你去把清洁喷雾拿过来。”

“哦……”小陆应着,却没挪步。

她盯着沈夜弯腰调整镜子角度的背影,突然发现他今天格外安静。

往常搬道具时,他总爱哼两句跑调的rap,或者吐槽“这破镜子比dm的脑洞还沉”,可现在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在组装什么精密仪器。

“小陆。”沈夜头也不回,“去把二楼那个铜铃取下来。”

“啊?就挂在《无人生还》主题房的那个?”

“对。”他扯下镜子上的防尘布,冷白的反光瞬间漫过地面,映得瓷砖边缘泛起青灰,仿佛霜降提前降临。空气里浮起微尘,在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中缓缓旋转,带着陈年木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顺便把前台那盆绿萝挪到后巷——仪式感太强的东西,容易坏规矩。”

小陆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什么规矩”。

她抱着铜铃回来时,沈夜已经立起了三面镜子,呈等腰三角形围在中央。第四面靠在墙角,他正蹲在地上用卷尺测量角度,指尖在瓷砖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倒计时的节拍。

“老板,你这是要搭……镜屋?”小陆把铜铃放在供桌,铃铛在桌面轻晃,发出细碎而清冽的脆响,余音绕梁般贴着天花板游走,惊得窗外一只麻雀扑棱飞走。

“聪明。”沈夜直起腰,额角沁出薄汗,热意蒸腾起一层淡淡的体味,混着旧皮革与金属的气息。“帮我把红毯铺中间。”他指了指脚边卷成筒的红布,“边角对齐镜子底边,误差不超过两厘米。”

小陆蹲下身展开红毯,手指刚碰到布料就顿住——这不是普通的红布,表面织着细密的金线,在镜光下泛着暗紫,触感粗糙中带韧劲,像某种祭祀用的经幡。她忽然觉得指尖发麻,仿佛有电流顺着神经窜上脊椎。这纹路,和柳如烟婚礼上的地毯一模一样。

她抬头时,正撞进沈夜的目光。

他倚着镜子,拇指摩挲着银印章,嘴角勾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看得小陆后颈发凉,仿佛有冷风从衣领灌入,沿着脊骨滑下。

“老板……”她声音发颤,“你该不会真信那些……”

“信。”沈夜打断她,弯腰拾起一片符文铁片,金属边缘割过指腹,留下一道浅痕,血珠渗出,在铁片上晕开一点猩红。“但信的不是鬼,是规则。”他将铁片按进镜底缝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如同锁舌归位。“柳老太太用镜子当媒介,用婚书当锁链,用我的血当引子——现在我把这些材料重新砌成一面墙,门,我来开。”

小陆张了张嘴,手机突然在兜里震动,嗡鸣贴着大腿传来,像某种预警信号。

她摸出来看了眼,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前台有客人来退订……”

“退。”沈夜头也不抬,“按我说的赔三倍。”

小陆逃也似的跑向门口,经过玻璃门时,正撞见苏清影提着帆布包站在外面。

她推开门,风卷着槐花香灌进来,甜腻中带着一丝腐朽的木质气息,吹得镜面上的反光晃了晃,光影如水波荡漾,映出七重交错的人影。

“需要帮忙吗?”苏清影的声音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轻轻压住了镜屋的冷硬。

她望着满地的镜子和红毯,目光在符文铁片上停留半秒,指尖无意识抚过帆布包上的裂痕——那里藏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这布局……和柳家老宅的仪式阵眼很像。”

“像,但不一样。”沈夜捡起第四面镜子,两人合力将它立在三角顶端。镜框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脚底微微发麻。

镜面闭合的瞬间,四个角落的铁片同时发出嗡鸣,低频震动顺着地板传至脚心,耳膜随之共振,仿佛有古老的心跳在地下苏醒。

“柳老太太的阵眼是锁,我的是筛子——筛出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苏清影伸手触碰镜面,指尖冰凉,倒影里的自己与沈夜的指尖相触,那一瞬,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来自镜中深处。

“你这是要复现现场?还是……设个陷阱?”

“都不是。”沈夜退后两步,看着镜中重叠的七个自己,有一个的嘴角翘得格外高——那是镜灵的影子,笑意无声蔓延。“我是要当一次gm,把规则改写成适合我的模组。”他从口袋里摸出微型发声器,对着苏清影晃了晃,“柳如烟在病房里说的话,我剪了段最清晰的。”

手机铃声响起时,沈夜的笑更深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慢,像在哄一个孩子:“徐警官,帮我带句话给柳老太太——我接受她的‘邀请’。但仪式必须由我亲自设计场景,确保‘极致浪漫’。”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徐策的声音带着杂音:“她……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比她更懂,怎么让‘新郎’心甘情愿走进镜子。”沈夜望着镜中那个咧着嘴笑的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真实而锐利,“告诉她,今晚十点,镜湖庄园见。”

挂断电话,他将发声器塞进婚戒模型,金属扣合的轻响让苏清影皱起眉:“这是诱饵?”

“双重诱饵。”沈夜把婚戒放进丝绒盒,动作轻缓,如同安放一枚定时炸弹,“一层钓柳老太太的疑心,一层钓镜灵的贪念——它总以为能吞噬我的意识,却不知道……”他敲了敲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皮下蠕动,“我在它的地盘埋了根刺。”

苏清影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纸页间夹着一张墨迹未干的抄录。书脊裂痕处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潮气,指尖拂过时留下淡淡湿痕。“《津门志异》末页批注提到,‘双生契’虽不可逆,但若‘容器之人’主动拒绝融合,且外界有‘见证者’持其真名呼唤,则可撕裂契约缝隙。”她摊开抄录纸,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这是柳如烟的本名、乳名、曾用名……还有一个小名,只有她母亲知道——‘小月亮’。她说出口,才算数。”

沈夜接过纸页,指腹抚过“小月亮”三个字,墨迹微凸,仿佛承载着某种重量。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镜面上折射出七彩光斑,落在他手背上,暖意与刺痛交织——像极了柳如烟婚礼那天,落在婚书上的血。

“足够了。”他将抄录纸折成小方块,放进衬衫内袋,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窸窣声。他看了眼墙上挂钟:1《津门志异》时见过记载:“三瞬之前,影杀先知。”

吉时到。老司仪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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