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谁给你的权力替我超度(1/2)

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眼眶里蠕动的蛆虫,以及那句锥心刺骨的你不配,没有在沈夜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擦拭被那虚幻指尖洞穿的胸口,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由至亲之人的怨恨、恐惧与悔恨交织而成的自己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一瞬,他听见了体内十六次死亡的回响每一次断气时肺叶塌陷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血流入土的汩汩声,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痛,是真实的,像有烧红的铁针顺着神经游走冷,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溺亡时的人工湖底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手轻轻按在颈间那支骨笛上冰凉的触感传来,笛身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他决绝的意志

外界的一切喧嚣、诅咒、嘶吼,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无垠的黑暗深海,那里悬浮着一个个散发着微光的人形轮廓,那是他每一次死亡后留下的不甘执念他的残响收藏

我操,这小子装起来了

一个半透明、浑身布满细密裂痕的残响灵体在他意识里吐槽,那是死于厉鬼音波震荡的残响静默者它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颅腔内震荡,带着玻璃碎裂般的刺耳杂音

安静点沈夜的意识体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水面都未泛起一丝涟漪

他转向一个周身缠绕着幽蓝水草,仍在做出挣扎动作的灵体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指尖仿佛真的触到了滑腻的淤泥,耳边响起浑浊水流灌入鼻腔的咕噜声

残响溺亡者,你还记得那天公园人工湖里的水有多冷吗水草缠住脚踝,肺部灌满污水,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你向上伸着手,却只抓到一把滑腻的淤泥

那个溺亡的灵体动作一滞,幽蓝的光芒剧烈闪烁,水汽凝成细密的雾珠,在意识空间中弥漫开来,带着铁锈与腐叶混合的腥味

沈夜又转向另一个身体蜷缩,不断发出剧烈咳嗽声的灵体,它的轮廓上附着着铁锈般的斑点每一次咳动,空气中便浮现出细小的血沫,落在意识体的手背上,竟有温热粘稠的真实触感

残响锈肺,在废弃化工厂被毒气熏死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想,早知道就不省那点钱,买个好点的防毒面具了你咳出的每一口血,都带着铁锈的味道,是不是

锈肺灵体咳得更厉害了,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一股呛人的酸腐气息弥漫开来,刺激得人喉头发紧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残响被烧成焦炭的,皮肤碳化剥落的声音还响在耳边被活活肢解的,筋肉撕裂时的钝痛仍刻在神经末梢被当成祭品献祭的你们每一个,都死得那么惨,那么不甘心

黑暗的意识空间里,所有的残响都停止了骚动,一道道微光汇聚在他的意识体上,如同星辰归位有些光点带来灼烧感,有些则渗出冰冷的湿气,还有的在他皮肤表面划过细微电流般的刺痛那是死亡记忆的余温,是他活着的证明

它说我不配活着沈夜的意识体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宣告,它说,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可是,它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意识之海都在颤动水浪翻涌,电光撕裂黑暗,所有残响为之共鸣

你们,不就是我吗

我死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带着你们的不甘与痛苦回来你们说我该死可我每次死,都是为了能站在这里,回来继续这场该死的战斗

所以,别他妈跟我说我不配老子比你们见过的任何一个鬼,都更懂什么叫求生

他猛然睁开双眼,现实世界中,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燃起了十六朵幽蓝的鬼火

所有的残响灵体在他背后轰然显形,溺亡者的水汽、锈肺的铁腥、静默者的声波裂痕十六种死亡的气息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意志,如海啸般撞向对面的亲属共鸣体

那个十二岁的沈夜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它眼眶里的蛆虫疯狂涌出,由无数张惊恐、怨毒、悔恨的面孔组成的身体剧烈扭曲,仿佛要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不甘意志撕成碎片

沈夜

就在这时,祠堂破败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苏清影冲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卷八门纪要的残页,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墨迹微微晕染她不顾一切地朝他大喊共鸣是有层级的最底层是恐惧,中间是悔恨,但顶层是不甘是求生的执念我爷爷说过,最深的哭声不是悔,是不肯闭眼的不甘而你是所有人执念的顶层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指着那痛苦嘶嚎的共鸣体书中残缺的图示里有一座塔,也像一扇门它说登顶者将推开第一道门执念成塔,登顶者为主它在用你亲人的悔恨攻击你,但你每一次死亡的不甘,都比他们的悔恨更强烈、更纯粹只要你证明你的意志比它们集合起来更强,你就能反过来统御这股力量

好啊沈夜眼中幽火爆燃,他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意志,反而将其催发到极致,那就让他们听听,什么叫真正的不死意志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扭曲的共鸣体,不再有任何防御和闪躲

祠堂外,山巅之上

一直盘膝而坐的叶十九猛然睁眼,他的左眼依旧是古井无波的黑色,右眼却泛起了森然的青铜光泽,瞳孔中,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星河流转

他看 到,以村落为中心,一张由无数哀嚎与哭泣声编织而成的巨大因果之网,其核心处,一根最粗壮、最污秽的黑色丝线,正被一股新生、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染成了幽蓝色

蠢货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他喃喃自语,握住刀柄的手指,第一次微微松开了些许

但他右眼中流转的金纹突然一滞地宫方向,七盏逆位灯笼正将整片哭声倒灌入地脉

与此同时,地宫入口的黑暗深处

咳咳咳

老哭丧婆靠在潮湿的石墙上,咳出鲜血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蔓延,混着胆汁的苦涩她布满皱纹的脸色苍白如蜡,指尖触到石壁时,能感受到地下传来低频震动那是逆流之声正在撕裂地壳经络

在她面前,七盏涂着猩红文字的纸灯笼,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火苗无声跳动,不随风摆,反而逆旋如涡

她将一口混着黑色物质的鲜血吐在最后一盏灯笼上,黏稠的液体顺着灯纸蜿蜒而下,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蚯蚓

逆哭阵,起

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她将枯槁的手掌狠狠拍在地上掌心裂开,露出森白指骨,与地面符文严丝合缝嵌入

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

村中弥漫的所有哀嚎、绝望的哭喊、阴魂的低语,忽然全部凝固如同时间暂停,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仿佛倒放的录音带,所有悲痛与绝望的声音开始逆流,从空气中、墙壁里、村民的灵魂深处涌出,汇成一股洪流,直冲地宫深处

给你十息老哭丧婆咳着血,脸上却浮现一抹狰狞的笑容,牙齿上沾着血沫,臭小子,别浪费我这条老命

十息

就是现在

沈夜感觉到周围所有声音的压力骤然消失那种压在耳膜上的沉重感、刺入脑髓的嗡鸣,全都戛然而止,仿佛世界被抽成了真空寂静本身成了一种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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