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骨笛鸣时第十八位守默者归来(1/2)
城中心广场的晨雾还未散尽,沈夜蹲在排水口前,指节抵着铁栅缝隙。
环卫工人的扫帚声从五步外传来,沙沙扫过地面残留的细沙——那不是普通的尘土,而是昨夜“送行人”崩解后未被彻底抹去的灰烬,像被某种力量刻意遗落的残渣。指尖刚触到卡在铁栅下的幡旗碎片,一片漆黑布料便黏上皮肤,带着井底淤泥般的湿冷。
就在此刻,胸前挂着的骨笛突然烫得惊人,仿佛有熔岩在中空的腔体内奔涌。十四道音色同时炸响,在耳道里织成乱网,鼓膜被撕扯出细密刺痛;其中竟混进一缕极淡的木鱼声,“咚、咚”,沉稳得像叶十九当年在归寂庵敲的那口老木鱼——那声音不来自外界,而是顺着脊椎爬上来,震得牙根发麻。
“容器……”他低喘着缩回手,骨笛的热度透过衣物烙在胸口,留下一圈红痕。昨夜“千面葬仪”的场景在眼前闪回:那些被“影躯”操控的送行人,他们的崩溃不是终结,反而像某种封印的松动。幡旗上的暗纹在掌心洇出凉意,他突然懂了——这不是仪式的工具,是关着什么东西的笼子。
深夜的地下祠堂泛着霉味,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守灵人枯瘦的手握着骨刷,正顺着名册碑上的新裂纹轻轻扫过,每道裂痕都像被刀刻进活人的皮肉,发出细碎的“呲啦”声,如同指甲刮擦朽木。听见脚步声,她连头都没回:“你赢了仪式,却没赢‘信’本身。”
“至少现在没人再递往生帖。”沈夜倚着石壁,喉间溢出冷笑。昨夜他用“影躯之死”引发的共识反噬,确实让所有“送行人”灰飞烟灭,但此刻望着碑上“第十八位——待填”的刻痕,后颈却泛起凉意,像是有谁在背后吹气。
老妪的骨刷停在“十八”两个字上,“守默会历代名录,从不超过十七。”她转过盲眼,褶皱里像盛着半潭死水,“除非……这个数字,本就不属于他们。”
沈夜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缝里嵌着排水口边的锈屑。母亲日记残页在记忆里翻涌,泛黄纸页上“娘替你改了命”的字迹突然与碑上的“十八”重叠——那不是简单的编号,是某种被强行塞进规则里的异物。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工作台上映出斜斜的金线,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游。沈夜将“守默令”平摊在共振仪上,“锈肺”残响的淡蓝色虚影浮现在他肩头,那是他被腐尸肺液呛死时凝聚的残响,此刻正用半透明的手掌按在令牌上,指尖穿过金属表面,激起一阵冰凉的涟漪。
仪器开始嗡鸣,低频震动顺着桌面传到肘关节。他听见雨声了。
十五岁的记忆突然被扯成碎片:暴雨砸在诊所铁皮屋顶的闷响,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的空气,还有蜷缩在药柜后的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气从虎口弥漫开来。两个黑袍人的影子在玻璃上晃动,其中一个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你为何在《守默录》上写下‘不信’?”
工作台的金属边缘硌得他手腕生疼,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开始模糊。记忆里的母亲背对着他,发梢滴着水,手里紧握着一支铜笔,笔杆上的纹路和“守默令”底部的刻痕一模一样。她脚边倒着具穿红袈裟的尸体,僧袍上的金线被雨水泡得发暗——那是叶十九,十年前就该圆寂的归寂庵主持。
“原来……”沈夜的喉结滚动,“我早就在‘名录’之外活过一次。”
话音未落,“守默令”突然震得跳起来。十七个葬仪点的投影浮在半空,却不再是从前的刀痕或黑幡,而是十七道并列的掌印,指节处的骨节凸起得惊人,和他在井口幻象里见过的扭曲掌印分毫不差。更让他血液凝固的是,令牌背面,母亲日记残页的拼接处正渗出鲜血般的墨迹,缓缓凝成一行字:“昭儿,你逃不掉的。”
“昭儿。”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后槽牙咬得发疼,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这不是他的名字,是母亲日记里那个总被提到的“哥哥”,是从未存在于任何户籍档案里的“裴昭”。原来“守默会”根本不是什么净化诡异的组织,是母亲用谎言织的网;而葬首每次见到他时眼里的疯狂,或许只是因为——那个蒙面人,也曾是被世界遗忘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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