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九天垂海云 1(1/2)

转眼已是正隆元年五月,五月初三日太上皇驾崩于景福殿,享年七十有三。少帝上谥号为“昭皇帝”,庙号“高宗”。因郑国尚俭,冰窖之中存冰不多,值五月天气炎热,太上皇遗体不能久存,遂于五月十八日送入陵寝地宫之中存放,是为停灵。依周礼须停灵七个月,再行殡葬之礼。

郑国素来以孝治天下,况少帝年幼,若不依周礼守丧不足为天下之表,群臣遂议定少帝须严守周礼,守丧二十七个月,不能以日代月。守丧期间,少帝须深居简出,读书自省,不得以声色自娱,亦不得处置政事。其间国事悉由政事堂四位辅政大臣处置,不必再禀与少帝。

至六月,一日陈封查看起居注,见少帝于某夜临幸一宫女,大怒。遂邀崔言同至紫宸殿,再请两位翰林院经筵讲官入见,训斥少帝一个时辰有余。少帝只唯唯肃立,不敢啧声。陈封罚少帝一月不得出紫宸殿,少帝不敢辩,唯有遵从。

六月未了,时任紫宸殿左侍禁赵竖密禀陈封,言某夜少帝见并无史官跟随,竟又幸宫女,紫宸殿众内侍苦劝不住,只得来禀。陈封怒极,独自至紫宸殿,厉声斥少帝如子嗣,虽史官在侧亦无所敛。少帝垂首立听,不敢稍动,久之,手脚僵冷。陈封罚少帝三月不得出紫宸殿,不得接见外臣。少帝垂泣,伏地乞免,陈封不为所动,拂袖而去。

自陈封入值政事堂,政事堂便分了南北两房,几位相公中书仍在南房,陈封却占了北房。初时到政事堂的官员,文官仍顺脚走南房,武将却多入北房。渐渐有许多文官竟也入北房禀事,却原来许多政事南房不能了结,议够多时仍要禀陈封方能处置。若不禀陈封自行处置,便多有阻碍,反耽搁了时日。反是陈封处置政事,无人敢阻;所批条文,无不奉行。因此政事施行十分便捷,官员便愈多入北房。

到了正隆年间,朝中官员入政事堂禀事,不论文武,已是先入北房,先禀陈封了。政事日繁,陈封已无暇分身,便将程备召入政事堂中,协理政务。程备虽无文官职分,也无中枢名分,却也只得将值房搬到政事堂中。如此,禁军都宣抚使司诸事也要到政事堂来禀,都宣抚使司衙门反倒渐渐荒废了。再过些时日,秦玉闲暇时也要到政事堂协理政务,禁军中的两个将领,竟成了没有名分的宰相。而北房,竟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政事堂中的议事厅。

刚入七月,天似下火一般热,一个太阳悬在天上,便如同满天都是烈日一般,教人抬不起头来。政事堂这五间正房,只东边一面开窗,不得通风。因此各房虽是窗扇大开,也未上窗纱窗屉,屋里仍是极为闷热。今年窖中存冰都用在了太上皇遗骸存放上,是以房中也没了冰块镇暑去热,便愈加暑热难耐。

政事堂中仍是人来人往,穿梭不休。一众书办干办虽都热得满身大汗,衣冠却也不敢乱了一丝一毫。北屋内陈封手中折扇摇个不停,身上三品紫袍玉带却也不曾乱了分毫,只未戴幞头而已。

这屋内陈设早换了模样。未设床榻,也不设主位,靠北墙正对门处放了一张紫檀条案,案上中央摆了一尊青玉三足古鼎,两边各有一座三尺余高的赤铜仙鹤香炉。因陈封嫌热,此时并未燃香。案上方墙壁上挂了一卷红日初升祥云瑞鹤图轴,两边楹联写道:泽润九州开盛世、德敷四海启宏图。上悬一块赤地金匾,上书四个颜体大字“承天抚民”,字迹浑厚,风骨暗藏,却是陈封亲笔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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