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调查丐帮现状(1/2)

春雨绵绵,如丝如织,湿冷的空气钻入衣领,贴着皮肤游走。

路明非与黄蓉告别了洪七公。

两人并未施展轻功急行,而是买了两顶斗笠,披着蓑衣,将自己混迹在来往神色匆匆的商旅和面黄肌瘦的流民之中。

路过一座名为安仁的小县城时,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的招牌文墨轩,随后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瞌睡,见有客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要三支硬毫笔,笔锋要健,不开叉。一摞空白的账册,纸张需厚实,经得起反复翻阅涂改。再来一方随身可带的小砚台,一块松烟墨。”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打破了铺子里的寂静。

黄蓉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背靠着门框。

她微微侧着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透过斗笠的边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路明非。

这个平时总说着一些怪话,行事出人意表的少年,此刻却表现得异常严谨。

他拿起一本账册,用粗糙的指腹细细捻动纸张的边缘,确认其韧度。

又拿起那块黑沉沉的墨锭,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辨别其中胶与炭的比例。

那专注的神情,完全褪去了江湖侠客的豪气,活脱脱就是一个即将要去大户人家盘账的账房先生,甚至比那些真正的账房还要苛刻。

“一共三百二十文。”掌柜的拨弄了几下算盘。

路明非痛快地付了钱。

待两人走出县城,天色已晚,雨势却反而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斗笠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路明非找了一块油布,将那文房四宝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实

黄蓉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路算盘,咱们此去君山,是为了参加君山大会。这天下第一大帮,靠的是拳头和义气。你买这些笔墨纸砚,是想去君山大会上给那帮叫花子写对联助兴,还是想开个私塾教他们读书识字?”

“写对联,教读书识字也未尝不可,谁规定乞丐就只能目不识丁?”

路明非笑着回了一句,随后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在雨幕中变得格外严肃。

“师父,七公说,丐帮病了。可这病究竟在哪里,病灶有多深,是腠理之疾,还是深入骨髓,不能光听人说,得亲自去把脉,去解剖。没有详实的调查,就没有发言的资格。”

黄蓉闻言,眼中的调侃意味渐渐散去,甩了甩衣袖上的水珠,说。

“路算盘,你先前说,要动丐帮的规矩,改革丐帮的纲领,那的确不是杀几个贪腐的舵主,教训几个不听话的弟子,就能解决问题。既然你要查,那为师就陪你查个底朝天。”

两人在雨中对视一眼,达成无声的默契。

接下来,他们从两浙路出发,将一路向西,途径江西湖北,直抵湖南。

……

第一站,江西路,信州分舵。

信州地处要冲,水路通达,信江穿城而过。

自古以来,这里便是鱼米之乡,商贾云集,市井繁华。

即便是在这阴雨连绵的时节,码头上依然桅杆林立,号子声此起彼伏。

为了探查真相,路明非和黄蓉此时已然换上破旧的衣衫,脸上也抹了泥灰,乔装成两个外地来的小乞丐,混进了城南的一座破庙。

这里是信州分舵污衣派弟子的聚集地。

入夜,破庙里没有点灯,只有中央生着一堆冒着黑烟的湿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料峭的春风从破碎的窗棂毫无阻拦地灌入,发出呜呜的凄厉声响。

几十个乞丐挤在一起取暖,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脚臭、霉味以及腥气。

黄蓉刚一踏入,便被这股气味熏得差点屏不住气。

她不动声色地往路明非身后缩了缩,用袖口掩住口鼻,那双眼睛却借着昏暗的光线,飞快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和每一个人的脸。

路明非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借着火堆微弱的跳动光芒和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翻开那本厚实的账册,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信州分舵,在册污衣派弟子一百三十六人。其中肢体残缺者四十,皆为断臂跛足之流。年过六旬者三十,老态龙钟。青壮年仅六十余人,多面带菜色。每日乞讨所得铜钱、米粮,需上缴七成例钱给分舵,名为供奉,实则入私库。余下三成,仅够维持饿不死。”

黄蓉凑过头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压低声音说道:“路大哥,这哪里是乞丐,分明是被圈养的牲口。七成例钱,就算是朝廷收税,也没有这么狠的。”

正记录间,破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喝骂声。

“把这小畜生按住,别让他跑了。”

一个身披六袋的老乞丐厉声大喝。

一个身披六个布袋的老乞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脸横肉颤抖,显然处于极度的暴怒之中。

他手里拎着一根拇指粗细的荆条,上面还带着倒刺。

几个身强力壮的乞丐紧随其后,拖着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将他死死按在破庙中央的长条板凳上。

“长老,我没偷懒,我没私藏。”那少年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着板凳边缘,指甲都抠出了血,“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是我帮人干活赚的。”

“还敢顶嘴。”

那六袋老丐一脚重重地踹在少年的侧腰上,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给我打,狠狠地打,让他知道什么是丐帮的祖宗家法,什么是污衣派的规矩。”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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