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见七公(1/2)

海风渐远。

路明非与黄蓉弃舟登岸。

这里并非繁华的临安,而是两浙路的一处渡口。

码头上,几个衣衫褴褛浑身污垢的乞丐,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避风的墙根下。

春光融融,他们便借着这日头,神情懒散地在那捉着身上的虱子。

当路明非与黄蓉走近时,这些乞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两个过路的江湖客罢了。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路明非,尤其是看到他背上那柄标志性的玄铁重剑时,几个乞丐浑身一震,猛地揉了揉眼睛。

“这身形,这把剑……”

一个身披三袋的老乞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试探着喊了一声。

“敢问,可是路大家当面?”

路明非一愣,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看着眼前这位满面风霜的老人,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答:“我是路明非。”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老乞丐跪了下来。

老乞丐身旁的几个乞丐见状,也是无不纳头便拜,额头磕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恩公,可算见着您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把一直跟在路明非身边的黄蓉都看呆了。

她知道路明非心善,常常给乞丐治病施药,不收分文。

却没想到这声望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原来,自襄阳一别,那位只身一人镇压疫病,药尽之后留方而去的仁医路大家的名号,便随着丐帮弟子的口口相传,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

在这个战乱频仍,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大宋朝廷偏安一隅,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流离失所。

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底层乞丐来说,一个不要钱,能救命,还把乞丐当成有着尊严的人来看待的神医,就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希望,是万家生佛。

更有传说在市井间流传:路大家背负的那柄重剑,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镇压世间邪祟。

那是菩萨低眉慈悲六道众生,亦是金刚怒目降服四方妖魔。

路明非连忙上前将磕头的几个乞丐一一扶起:“快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行此大礼。”

“当得起,当得起。”

为首的老乞丐被路明非扶着手臂,已是热泪盈眶,满脸的污泥被泪水冲刷出两道沟壑。

“若不是您的方子传到了咱们这儿,上个月那场伤寒,咱们这破庙里不知要死多少兄弟。您是咱们的大恩人,是万家生佛啊。”

路明非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眼神狂热的乞丐,听着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心中却没有多少被吹捧的喜悦,反而涌上一股难酸涩与沉重。

万家生佛?

他若真是万家生佛,大伙就不用当乞丐了。

丐帮贵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众十数万,大名鼎鼎,威名赫赫。

帮主更是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武功盖世。

可这一切光环,却丝毫改变不了底层的丐帮弟子缺衣少食饥寒交迫,不得不终日乞讨的处境。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来自现代社会的路明非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两人告别几位乞丐,继续沿着土路向前走去。

“路算盘,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黄蓉心思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的情绪变化,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路明非看低声道:“师父,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丐帮的弟子不用乞讨也能活下去?”

“不用乞讨,那还是乞丐吗?”黄蓉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丐帮丐帮,若是不乞讨,岂不是名不副实了?”

“是啊,丐帮的弟子不乞讨,的确是不像话。”路明非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说话间,两人走得远了。

……

“老东西,这个月的例钱还不够,是不是私藏了?”

一阵随风传来的喝骂声,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那声音粗鲁暴戾,还夹杂着重物击打肉体的闷响。

“哎哟,陈堂主,真没有了。最近犯了伤寒病,才好了,讨饭都要不到啊。”

已经走远的路明非忽然眉头一皱,脚步猛地停住。

他听得真切,那个凄厉求饶的声音,正是刚才在码头上给他磕头,称他为万家生佛的那个老乞丐。

不由得回头去看。

只见码头上,几个身穿锦袍的大汉正围成一圈。

他们虽然也自称丐帮弟子,但身上的衣服料子颇为考究,只是在袖口处象征性地打了一个小小的补丁,看起来不仅不寒酸,反而透着一股富态和油腻。

他们趾高气扬地围着那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口中呵斥不断,手脚并用地进行着殴打。

领头的一个胖子,体型肥硕,满脸横肉。他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大小的精铁胆子,铁胆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一边用脚狠狠踢着地上的老乞丐,一边骂骂咧咧。

“没钱?咱们净衣派负责跟官府打点关系,保你们平安,你们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讨饭?你们这帮穷鬼连这点供奉都交不上,分明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那老乞丐被打得蜷缩在地,满脸是血:“别打了,陈爷别打了,真没有,我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你不会去想吗,去偷,去抢,不就有了吗?”陈堂主冷笑。

这番言论,听得路明非心头火起。

同为丐帮弟子,本该同舟共济。

但这净衣派的人,不仅不体恤污衣派弟子的疾苦,反而成了压在他们头上的另一座大山。

“住手!”

路明非身形一晃,已带着黄蓉折返而回,大步走向码头。

“谁,谁敢管我们净衣派的闲事?”那胖子动作一停,转过身来。

“路大家?”

老乞丐从满是灰尘的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路明非去而复返,眼中既有感激,又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路大家?”那胖子动作一停,那几个打人的手下也愣了一下。

路明非的名头最近实在太响,哪怕是平时眼高于顶的净衣派,也是如雷贯耳。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生病,对于一位神医,江湖人通常都会给几分薄面。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只会发药汤的一袋弟子。”

路明非名声卓绝,但他一袋弟子的身份,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于绝大多数受过路明非恩惠的丐帮帮众来说,他们并不会因为路明非名义上只有一袋,就对他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不过陈堂主显然不是这绝大多数中的一员。

作为净衣派的一方头目,他更看重的是规矩、等级和利益。

何况他有的是钱,根本不在意路明非是不是名医。

他目光阴鸷地看向路明非,语气傲慢:“路明非,听说你在江湖上救了几个人,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身为帮中一袋弟子,见了本堂主,连个礼都不行吗?”

“就你这样欺压同门的人,也配当堂主?”路明非还没说话,旁边的黄蓉倒先吐为快了。

她柳眉倒竖,一脸的厌恶。

陈堂主冷冷看了黄蓉一眼,没理她,只是盯着路明非:“路明非,你虽在江湖上有些虚名,但入了丐帮,就得守丐帮的规矩。”

陈堂主向前跨出一步,指着自己背后背着的七个布袋,神情倨傲至极,仿佛那七个布袋就是七道免死金牌,也是压死人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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