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黄泥煨鱼,浊浪练功(1/2)

黄蓉对草药的识别能力,得益于黄药师的从小培养,远非路明非这种按图索骥的呆子可比。

事实上,她看上去简直不像是来采药的,更像是一只在林间穿梭的轻盈小鹿。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只是飞快地一扫,便能从一大片杂草中,精准地找出路明非想要的草药。

“这个是车前子,利水清热。”

她纤细的手指一勾,一整株车前草便带着根须被拔了出来,抖掉泥土,扔进篓中。

“那个是蒲公英,这东西的根茎,晒干了磨成粉,是清热解毒的上品。”

她根本不用将实物与脑海中的知识相互认证。

路明非往往才刚确认一株白茅根的叶片特征,黄蓉已经清空了前方三丈内的所有可用草药。

黄蓉跑到一颗不起眼的灌木旁,指着上面几颗暗红色的小果子。

“这叫覆盆子,补益肝肾,而且很甜。”

她摘下一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摘了一把,硬塞给路明非。

路明非还在迟疑,黄蓉已经将他草篓里好几株他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给丢了出去。

“这是狼毒,不是你要的桔梗,叶子都不一样。”

……

当两人走到黄河边上时,路明非那个半人高的草篓已经装满。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边赶路边采集,可能需要花上大半个月才能采集一整草篓。

现在,只用了一个下午。

黄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白皙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装满大功告成的得意。

“好了,今晚的药材,明天的香料,后天的储备,全齐了。”

“多谢黄蓉同学的援手。”

路明非既感激黄蓉的帮助,又佩服她的手脚伶俐和吃苦耐劳。

这个黄同学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做起事来毫不含糊,没有半点娇气。

残阳晚照,血红色的余晖洒在浑浊的河面上。

黄沙滚滚,大河滔滔。

北风的呼啸声中,夹杂着黄河水浪拍击堤岸的沉重咆哮。

两人决定就在黄河边上扎营,并解决晚饭问题。

路明非的口袋里其实还有干粮。

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来到了母亲河这边,找母亲伸手要点吃,未尝不可。

他从草篓的侧袋里,掏出了一卷细麻线和一枚他用骨头磨制的鱼钩。

这是他野外生存的标准配置。

虽然他是丐帮弟子,但他一向秉持自力更生,能不乞讨绝不乞讨。

他寻了一根韧性十足的柳条充当钓竿,将麻线和骨钩绑好。

做好钓竿,在鱼钩上挂上中午吃剩,已经有些发硬的山药块,开始仔细观察河岸的地形。

他没有选择水流平缓的浅滩,而是走到了一处河道内侧的回水湾。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青色岩石,像一头巨兽般卧在岸边,将湍急的黄河主浪从中劈开。

巨石的后方,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小湾。

路明非爬上巨岩,将挂着山药的骨钩,小心翼翼地甩进了回水湾中。

他坐在岩石上,双手握着柳条,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整个人收敛了所有气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根没入浑浊河水中的细麻线上。

黄蓉身为桃花岛人,自小在海边长大,不缺钓鱼经验。

但她天性好动,是一个钓鱼老手,却绝不是好手。

更喜欢用渔网,或者干脆跳进水里去叉鱼。

见路明非老僧入定一般的钓鱼姿态,她好奇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

只见那麻线在浑浊的水里浮沉不定,却连个水花都没有。

黄河的浪声震耳欲聋,风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她很快就失了耐心。

“你这样能钓到鱼吗,这水这么黄,鱼能看见你的山药?”路明非没有理她。

“喂,木头,你这钩子是骨头做的,怕是不够结实吧?”路明非依旧一动不动。

“哎呀,无聊死了。”黄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我去拾取柴火,你慢慢等吧。”

没多久,她便抱着一大捆枯枝败叶回来。

特地挑的都是干燥的树枝和芦苇,一点就着。

她选了个背风的凹地,就在路明非旁边,用火折子三两下点起了篝火。

火焰升腾起来,很快驱散深秋的寒意。

就在路明非旁边,三两下点起了篝火。

“山药钓鱼行不行啊,路明非同学?”黄蓉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手,一边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开始没话找话。

“嘘。”路明非忽然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极具穿透力。

黄蓉立刻闭上了嘴,顺着路明非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根麻线,在刚才的一瞬间猛地绷直。

就在她闭嘴的瞬间,路明非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没有立刻提竿,而是手腕一抖,将柳条的韧性发挥到极致,先顺着那股拉力一送,随即猛地向后发力。

“哗啦!”

他用力一提钓竿,麻线绷紧。

一条一尺来长,通体金黄的大鲤鱼被他硬生生从浊浪中拖拽了上来。

那鱼落在岸上还在拼命甩尾,啪啪作响,力气极大。

路明非从岩石上一跃而下,上前一把抓住那湿滑的鱼身,另一只手并作手刀,看准鱼头后方的神经中枢,重重切落。

大鲤鱼浑身一颤,尾巴抽动两下,顿时不动了。

“可以啊!”黄蓉跑了过来,踢了踢那条鱼,“还真被你这笨法子钓上来了。”

路明非从背篓里取出一把小刀,蹲在河边,开始有些笨拙地给鱼刮鳞。

他的动作很慢,力道也掌握不好,刀刃切得太深,好几次都把鱼皮给划破了,鱼鳞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崩到了他自己脸上。

“你等等!”

黄蓉实在看不下去了。

一把抢过路明非手里的小刀和鲤鱼。

“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刮了鳞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对。”路明非点头,“彻底烤熟,杀死寄生虫和细菌,然后补充蛋白质。”

他自觉自己的回答充满现代科学的严谨。

“牛嚼牡丹,这么好的黄河鲤,被你这么一弄,又腥又柴,如何入口?”

桃花岛浪里白条兼第一美食家黄蓉,决定让这个地球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烹饪。

只见她手腕翻飞,那把在路明非手里只能当手术刀的小刀,在她手中灵活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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