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地固本与煞气西来(2/2)

时间在死寂与煎熬中缓慢流逝。洞外,山谷的诡异植物似乎也受到了西方煞气的影响,活动变得有些迟滞,但那股甜腻腥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躁动不安。洞内,阿木和石头靠坐在岩壁下,抱着武器,警惕地听着洞外的每一点声响,偶尔担忧地看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星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一直盯着“田垄”的星澜,忽然眼皮一跳!只见三个播种点中,中间那个位置的灰白土壤表面,极其细微地,隆起了一点点!紧接着,一点比米粒还小的、嫩绿色的尖尖,顽强地、颤巍巍地,顶开了压在上面的细小土粒,探了出来!

豆子,发芽了!在这被双重污染与煞气环绕的绝地古洞中,在这方被先民遗弃、又被星澜以最朴素方式祈求与守护的微小“田垄”里,生命的奇迹,再次发生了!

星澜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指尖轻触那一点娇嫩无比的绿意。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机,顺着指尖传来,带着新生的喜悦与不屈的倔强。

几乎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古地图,忽然轻轻一震!代表此古洞的“摇光”标记,光芒似乎明亮、稳定了那么一丝丝。而那条从“滴血眼”标记延伸过来的、暗红色的虚线,在试图靠近此洞标记时,仿佛遇到了一层极淡的、无形的阻隔,微微偏折了一下!

这变化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星澜的寂灭星瞳捕捉到了!此地微弱的净化之力,这株新生的豆苗所带来的生机,或许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或削弱外部煞气的侵蚀?至少,为此地提供了一丝微薄的、源自生命本身的“屏障”?

希望,如同这破土的嫩芽,渺小,却真实存在。

高地山洞,在压抑与忙碌中度过一夜。天色微明,洞口被小心地移开一道缝隙。苏婉第一个钻出去,望向西边。

那片暗红色的“雾气”并未散去,依旧低低压在天边,范围似乎比昨夜又扩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沉了些。空气中那股铁锈腐朽般的气息更加明显,让人胸口发闷。东方的朝阳努力升起,却被这无处不在的暗红“底色”映照得毫无暖意,天地间一片昏沉惨淡。

“这鬼天气……”赵铁河跟出来,啐了一口,脸色难看。他身后,众人鱼贯而出,人人面色凝重,却无人多言,迅速按昨晚的分工,三人一组,朝着不同方向,没入晨雾与昏沉的天色中。他们的目标明确:食物,一切能吃的、能存放的食物。

苏婉没有外出。她坐镇山洞,一边整理昨夜清点的物资清单,一边时刻关注着怀中的“玉衡”碎片。碎片依旧微微发烫,联系时断时续。昨夜她似乎收到了星澜和林师姐那边传来的、极其零碎的、充满干扰的意念片段,有“煞气”、“侵蚀”、“节点”等词,也有强烈的“警示”与“坚持”。这让她对危机的认识更加具体,也更加忧心。

中午时分,第一批采集队返回。收获不尽如人意。附近的野果、菌菇本就不多,经过连日采集,更显稀少。只带回几筐品相一般的野菜和少量酸涩的野果。王老伯那组倒是找到了那片野栗子林,但栗子大多还未完全成熟,青涩细小,捡回来的不多。

“苏婉姐,西边那片红雾底下,我们没敢太靠近,”一个年轻汉子心有余悸地汇报,“但远远看着,那边的草木……颜色都不太对,蔫蔫的,像是被霜打过,又没到季节。还有,平时这时候该有鸟叫,那边静得吓人。”

坏消息。苏婉的心沉了沉。看来这西方异变,不仅影响天象,已经开始实质性地影响环境了。这意味着,他们获取食物的范围,正在被压缩;生存的环境,正在恶化。

就在她心情沉重时,怀中的“玉衡”碎片,忽然清晰地灼热了一下!紧接着,一段虽然微弱、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连贯稳定的意念,传了过来!是林晓晓!意念中充满了极度的疲惫,甚至能感受到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但核心信息却异常清晰:

“西方煞气冲击猛烈,枢纽堪堪维持,结构未崩。然维系之力将竭,需生机稳固。碧幽潭水脉受东西夹击,动荡加剧。东南……星澜……豆种已发芽,古洞微光,可暂阻煞气侵蚀。务必……坚守高地,广积粮,深挖洞,备……长久之战。”

信息不长,却包含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地底枢纽还在,但林师姐快撑不住了,急需“生机”支持;碧幽潭情况恶化;东南星澜还活着,甚至找到了对抗煞气的方法(豆种发芽,古洞净化);而给高地的指令明确——囤粮,深挖洞,准备打持久战!

苏婉精神一振,立刻将这宝贵的信息告知刚刚返回的赵铁河和王老伯。

“林仙子还撑着!星澜公子也有发现!”赵铁河虎目含泪,那是绝境中看到战友消息的激动。

“广积粮,深挖洞……”王老伯喃喃重复,眼中闪过老农特有的坚韧,“明白了!这是要咱们学田鼠,把家底藏好,熬过去!”

“对!熬过去!”苏婉握紧拳头,目光扫过洞内有限的存粮和疲惫的众人,“从今天起,采集队再走远些,但务必结伴,注意安全。山洞里面,选最干燥坚固的地方,再挖几个储藏洞,把粮食、种子、最重要的工具藏进去。外面只留日常所需。另外,多挖几条从山洞通往不同方向的隐蔽出口和逃生通道。咱们要做好……这里也可能不再安全的准备。”

命令下达,无人异议。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生存意志,笼罩了高地山洞。他们不知道那暗红的煞气最终会带来什么,不知道地底的枢纽能撑多久,不知道东南的星澜何时能归。但他们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像林师姐叮嘱的那样,像星澜在地底和东南做的那样,想尽一切办法,囤积每一粒粮食,加固每一寸庇护所,然后,死死地“熬”下去。

洞外,暗红色的天幕下,高地众人沉默而迅疾地忙碌着,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全力加固巢穴的蚁群。而在那暗红雾气弥漫的西边深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悠长、沉闷,仿佛大地痛苦呻吟般的、非自然的低吼,随风飘荡,若有若无。

西方煞气开始实质侵蚀环境,高地生存空间遭压缩。林晓晓的枢纽维系之力将竭,她所需的“生机”从何而来?星澜在古洞中以新生豆苗和净化之力构建的微弱屏障,能否抵挡住越来越近的煞气与污染双重侵袭?地脉的连锁剧变持续加剧,三地之间脆弱的联系时断时续。真正的“荒年”酷烈,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微弱的求生之火,逼入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