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明牌与暗流(2/2)
然而,铁柱没有丝毫松懈。他清楚,这只是将牌摊开在了明面上,迫使各方不得不暂时按照某种“明规则”来出牌。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只会因为表面的受阻而变得更加湍急和不可预测。
“现在,咱们是亮了底牌,也划了道。”铁柱在核心成员会上分析,“柳树沟那边,暂时稳住了,但剩下的债是大头。王书记和县里,被咱们将了一军,面子挂不住,里子也难受,肯定会找机会找回场子。孙经理那样的资本,吃了一瘪,但不会死心,可能换方式再来,或者有别的‘孙经理’出现。咱们现在这点主动,像走钢丝,下面就是悬崖。”
“那下一步咋办?”陈卫国问。
“两步走。”铁柱目光沉静,“第一,趁现在这点喘息机会,把咱们自己的‘里子’夯得实实在在!卫国叔,提纯试验要加快,秋天必须拿出更过硬的数据,哪怕产量暂时上不去,但品质特征、抗性表现要清清楚楚!麻子叔,成本账继续抠,邮购和食品厂的渠道要维护得像铁桶一样,让咱们的现金流别断!林穗,《根脉》接着写,把咱们怎么应对这次危机的每一步决策、依据、结果,都原原本本记下来,这是咱们的‘武功秘籍’,也是将来的‘护身符’!”
“第二,”他语气加重,“眼睛要瞪得更大,耳朵要竖得更直。二楞子,春来,屯子周围,公社那边,甚至县里有什么风声,多留心。特别是谁再打听‘胭脂米’,或者有外面的人想接触咱们的社员,一定摸清来路。咱们现在是明牌了,就更要防暗箭。”
牌已明,局未终。靠山屯合作社凭借着一股混不吝的生存韧性和逐渐开窍的博弈智慧,在绝境中打出了一手令人意外的“反击”,暂时破开了围困之局。但他们深知,这远非胜利,仅仅是赢得了在更复杂棋局中继续对弈的资格。真正的考验,在于能否将这点脆弱的主动权,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发展能力,在于能否在明枪暗箭的持续骚扰下,守护住那点名为“自主”的火种,并让它真正燃成照亮前路的、无法被轻易剥夺的火焰。春耕的田野一片生机,但人心里的战场,却进入了更加考验耐力与智慧的中盘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