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断矛处,有光来(1/2)

永喑城的灯火还在夜空里摇晃,像撒了把星星在人间。

楚昭明却闭了眼,盘坐在地底最深处的“心之阵眼”。

掌心的金纹烫得发烫,与秦般若那边传来的震动同频共振,一下下叩着他的骨血。

“《盗梦空间》说‘最深的潜意识,藏在梦的尽头’。”他喉间溢出轻笑,指腹摩挲过胸口那道旧疤——那是十二岁时为救濒死的青禾,被神裔刺出的伤。

此刻旧疤下的皮肤正泛着暖光,“可今天,我不是去做梦。”他忽然睁开眼,黑瞳里翻涌着金浪,“是去清算。”

指尖划破胸口的瞬间,痛意像小蛇钻进来。

他却笑得更肆意,任那滴裹着橙红火焰的“人道火种”坠入识海。

火种落地的刹那,识海深处传来轰鸣,像古钟被人重重撞响。

“你们说我是残次品?”他望着识海中央裂开的黑洞,声音裹着风灌进去,“那我就去你们的尽头,看看‘完美’到底长什么样。”

意识坠入黑暗的刹那,他听见地底传来秦般若的心跳——比任何神谕都清晰的鼓点。

第七层的记忆回廊比他想象中更冷。

倒悬的青铜柱上刻满名字,有些他认得,是永喑城老茶馆的说书人,是南江渔船上的渔婆;更多他不认得,名字边缘泛着淡金,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过。

地面是流动的血色镜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却比他更苍白,更破碎。

“哥哥……”

细微的抽噎从角落传来。

楚昭明转身,见回声童子正蜷缩在青铜柱下,膝盖抵着下巴,后背微微发颤。

那是他被删除的童年记忆具象化的模样,穿的还是七岁时的粗布短打,袖口磨破的毛边还沾着泥。

“别丢下我……”童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纸团,“那天你按启动键时,我躲在谷仓草堆里,听见阿爹喊‘昭明快跑’,听见阿娘的镯子碎在青石板上……”

楚昭明蹲下身,掌心覆上童子冰凉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颤抖透过掌心传来,像揣了只受了惊的麻雀。

“我没丢下你。”他轻声说,指腹抹过童子脸上的泪痕,“我是你不敢哭出来的那部分。”

童子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道金光。

那光太亮,刺得楚昭明眯起眼,再睁眼时,童子已化作一道银白的记忆流,涌入他眉心。

剧痛如潮水漫过,他踉跄着扶住青铜柱,柱身的刻痕突然活过来,在他眼前拼凑出画面——

七岁的小楚昭明站在“静默令”启动台前,手心里全是汗。

谷外的神裔铁骑已经碾碎了第一道木栅,阿爹被长枪挑翻在地,阿娘的银镯滚到他脚边,还沾着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童稚的颤抖:“对不起……”

“滴。”

启动键按下的瞬间,整个村落的声音被抽走。

阿爹的喘息,阿娘的尖叫,雏鸟的啁啾,泉水的叮咚——全成了哑剧里的口型。

小楚昭明跪在地上,把阿娘的镯子塞进怀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够了。”楚昭明捂住太阳穴,记忆流戛然而止。

他抬头时,青铜柱上的名字突然亮了起来,每一盏光都在说“我们记得”。

“楚昭明。”

机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

楚昭明转身,见5号复制体正立于倒悬神殿的高台之上。

对方穿着与他相同的玄色劲装,却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胸口的机械心泛着冷白的光,“你每一次为情所痛,都是对进化的背叛。”他抬手,神律锁链从地面窜起,缠绕成矛,“我已剥离情感,成为纯粹逻辑体——这才是‘真我’。”

楚昭明抹了把脸,指腹上还沾着记忆里的泪。

他忽然笑了,笑声撞在青铜柱上,惊起一片回音:“《新世纪福音战士》说‘人心的壁垒比at力场还厚’——可你连痛都不懂,凭什么谈‘真我’?”他伸手扯开衣襟,露出左胸那团跳动的橙红火苗,“看看这个。”他指尖轻点心火,火苗腾地窜高三寸,“我的不完美,我的痛,我的舍不得——”他望着5号复制体机械心的冷光,“正是我活着的证明。”

神律锁链的矛尖突然震颤。

5号复制体的瞳孔闪过一丝裂痕,像块碎了的玻璃。

地面的血色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楚昭明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发现倒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虚空中凝聚——像个人形,却被雾裹着,只露出半截持沙漏的手。

“七印归心……”

极轻的呢喃混在青铜柱的回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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