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谁家锅里没点糊味儿(1/2)

火苗舔着桃枝,噼啪声里真像藏着谁的笑声——萧逸盯着跳动的火舌,喉结动了动。

小毛头还在蹦跶,沾了灰的小手指着灶膛喊:萧大哥你听!

像不像小朵姐姐啃糖葫芦时哼的调儿?

他蹲下来,借着火光去看那截烧到半截的桃枝。

原本枯褐的木茬竟泛着极淡的金晕,像被谁拿蜜水浸过又晒干的。

风掠过院角老桃树,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进灶膛,一声,火星子突然往上一蹿,真就带出段荒腔走板的小调。

甜呀么甜掉牙——

萧逸耳朵嗡地一响。

这调子他太熟了——去年腊月,孙小朵蹲在灶前偷烤红薯,被他抓包时就这么哼着跑,红棉袄下摆沾了炉灰,活像只炸毛的火凤凰。

他伸手去够灶边的水瓢,指尖却在半空顿住——那调儿不是从火里冒的,是从他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连带着把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甜都勾出来了。

它不是在唱歌。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老榆木擦过门槛。

小毛头歪着脑袋看他,鼻涕泡儿在火光里忽闪。

萧逸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发顶,指腹蹭到块硬痂——是前日爬树摔的,当时孙小朵还揪着他耳朵骂猴崽子不省心,转眼又塞了块桂花糖。

是在等有人听懂。

夜风吹灭了灶火。

萧逸等孩子们都睡下,摸黑进了柴房。

梁上挂着的桃木梳、窗台上的桃木雕小猴、墙角那截没烧完的桃枝,全被他抱进铁盆。

火柴擦响时,他盯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小朵,你总说旧东西占地方,今儿我替你清一清。

灰烬落进主灶的瞬间,火光里忽有个小脸轮廓一闪。

圆眼睛,翘鼻子,嘴角还沾着糖渣——正是孙小朵偷吃灶糖被抓包时的模样。

她冲他眨了眨眼,像要说话,又像被风卷着散了。

萧逸伸手去碰,只触到一片温热的灰烬。

睡吧。他对着空灶轻声说,明儿还得去河边捞鱼。

韦阳是被渴醒的。

病了三日,喉咙里像塞了把干稻草。

他摸黑去够床头的水碗,指尖却触到片凉丝丝的叶子。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碗里浮着片桃叶,叶面还凝着层细水珠,像谁刚从晨露里摘来的。

他端起碗,水面突然晃了晃。

红裙角。

极淡的,像被水晕开的胭脂。

韦阳盯着那抹红,喉结动了动。

三年前孙小朵来送药,也是穿的红裙,发梢沾着桃花瓣,往他床头一坐就咋呼:韦大善人又装病?

我可带了十斤枇杷膏,喝不完不许下床!

是你来看我了?他放下碗,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

没人应。

他苦笑,摸黑吹灭了床头的灯。

黑暗里,桃叶在水面轻轻打转,像谁在偷偷拨弄。

次日清晨,韦阳掀开被子时,床尾叠着件旧布衫。

洗得发白的蓝布,领口有块茶渍——正是去年春天孙小朵追着小金猴跑,撞翻他的茶盏后落下的。

当时他说要替她收着,她却挥挥手:丢了就丢了,我有八百件新的!

现在它就叠得方方正正,像被谁用仙法熨过。

韦阳捏着布衫角,忽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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