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尽黑暗与撕裂之光（1/2）

黑暗。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南妄晨的意识如微弱的烛火，在这片永恒的混沌中漂浮。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已过去一瞬，或许已是千年万年。

他记不清自己为何在此，只有一些碎片般的记忆偶尔闪过：刺眼的车灯，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身体被猛烈撞击的剧痛，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熙瑶。

这个名字是他唯一牢牢抓住的锚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陆煕瑶。他的妻。

有时，在这死寂的虚无里，他能感觉到她。不是通过声音或影像，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连接，像是灵魂触碰灵魂。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会靠近，环绕他片刻，然后又悄然远去。

每一次那力量回来，都变得有些不同——更加明亮，更加复杂，带着他无法理解的经历和知识的痕迹，但核心那份温暖的爱意从未改变。

“熙瑶…”他在虚无中无声地呼唤，明知不会有回应，这已成了他保持自我存在的唯一方式。

直到那一刻。

毫无预兆地，一道锐利的光芒撕裂了永恒的黑暗，刺痛了他早已习惯虚无的意识。

一个声音穿透死寂，熟悉入骨，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绝，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穿透了层层壁垒：

“这次，跟我走！”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一只温暖的手——一只真实、有力、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手——抓住了他无形无质的存在，猛地一拉！

一种被从深渊强行拖出的剧烈失重感袭来……

南妄晨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因突如其来的空气涌入而灼痛，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木质的课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在桌面上，灰尘在光柱中慵懒地跳舞。周围是少年少女们低低的窃窃私语和哗哗的翻书声。讲台上，戴着眼镜的数学老师正背对着学生，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公式，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这是…高中教室？

他猛地直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许多熟悉又青涩的面孔映入眼帘，带着几分好奇和戏谑看着他。讲台上的老师——陈老师，比他记忆中的模样要年轻许多——转过身，不满地推了推眼镜。

“南妄晨！”呵斥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要睡回家睡，我的课不是给你补觉的！”

一阵压抑的低低哄笑声在教室里响起。

南妄晨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老师。”声音干涩沙哑，是正处于变声期尾声的年轻嗓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双年轻、略显苍白但充满活力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还戴着那块高中时常用的电子表。这不是他记忆中那双属于三十岁程序员的、因长期敲键盘而关节略微变形的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他难以置信地再次抬头，目光急切地扫过教室，最终定格在右前方靠窗的位置。

一个女孩的背影。

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她坐得笔直，似乎对课堂上的小插曲毫无兴趣，正微微侧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阳光为她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只是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