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渊隙之影与少女的直觉（1/2）

南妄晨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家。父母的关切询问被他用“复习太晚，有点累”的借口含糊搪塞过去。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冷汗依旧浸湿了他的后背。

围墙下的嗡鸣，碎片带来的信息洪流，尤其是黑暗中那双冰冷窥视的眼睛……这一切都像冰冷的刻刀，在他脑海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们”不仅存在，而且离得如此之近，如同跗骨之蛆，无声地潜伏在平凡的日常之下，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他颤抖着拿出那块金属碎片。它此刻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冰冷，死寂，仿佛之前那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信息冲击都只是一场幻觉。但他知道不是。那些碎片化的词语——“过滤器”、“封印”、“样本7号”、“强制中断”——如同鬼魅般萦绕不去。

还有那双眼睛。冷漠，探究，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这一夜，南妄晨辗转反侧，窗外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惊悸而起，直到天色微亮才疲惫地陷入浅眠。

第二天来到学校，他眼底的乌青更加明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弓之鸟般的警惕。他刻意避开人少的角落，尽可能待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窗外的树木和建筑物的阴影。

林轩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背，被他过激的躲闪反应吓了一跳：“哇，晨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昨晚做贼去了？”

南妄晨勉强笑笑，无法解释。

他的目光更多地在苏槿和陆煕瑶之间徘徊。熙瑶依旧苍白疲惫，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但偶尔与他对视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极快的、只有他能懂的凝重。她显然也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却因身体的限制和规则的排斥，无法多做些什么。

而苏槿……南妄晨注意到，今天的苏槿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

课间，她不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看书或画画，而是时不时地望向窗外，眼神有些飘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一角，甚至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袋。

这种细微的异常落在了神经高度紧张的南妄晨眼中，显得格外突兀。

下午的美术课，老师让大家自由写生。苏槿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画板支起，目光却并未聚焦在眼前的静物上，而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操场边缘那片茂密的冬青丛，画笔久久未动。

南妄晨的心猛地一跳。那片冬青丛的位置……和他昨晚感受到窥视的方向隐隐对应！

难道……她也感觉到了什么？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苏槿的直觉，她那些关于神秘学和哲学的书，她安静却能洞察细微的眼神……或许，她真的能感知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南妄晨故意磨蹭了一下，看到苏槿正独自一人慢吞吞地收拾着画具。

机会稍纵即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快步走到苏槿身边，低声急促地说了一句：“苏槿同学，能……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有点事……想问问你。”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苏槿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没有被冒犯的神情。她看了看周围渐渐稀疏的同学，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教学楼后侧一处相对安静的楼梯拐角。夕阳透过高窗斜斜照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南妄晨的心脏跳得厉害。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把无辜的人卷入危险。但他实在太需要一个新的视角，一个可能突破这令人窒息迷雾的突破口。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描述那超乎想象的经历。

“南妄晨同学，”苏槿却先轻声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最近……好像很不安。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她用的词是“奇怪”，而不是“麻烦”。

南妄晨猛地抬头看向她。苏槿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倾听的专注。

这一刻，南妄晨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感知到了什么。

他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他省略了关于熙瑶、重生、多世记忆这些最核心的秘密，只是极其含糊地描述了一种感觉——一种被无形之物窥视、追踪的冰冷感觉，仿佛走在薄冰之上，不知道危险会从何处而来。

他甚至没有提到昨晚围墙下的具体经历，只是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尤其强烈。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影子里，藏在正常世界的缝隙里，”南妄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非人的存在感，“它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是一种……冰冷的，空无一物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