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黄沙下的信号(1/2)

离开潮湿的江畔小镇,我们一路向西。火车在广袤的平原上奔驰了数日,窗外的景色逐渐由青翠转为枯黄,最终被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所取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土黄与灰蓝两种颜色,炽烈的阳光灼烤着大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带着沙砾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粗粝的质感。

墨小刀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大漠孤烟直”的景象,最初的新鲜感很快被枯燥和炎热取代。“川哥,这鬼地方连根草都没有,你说的那什么塔,真在这儿?别是那破镜子信号不好,指错路了吧?”他灌了一大口水,蔫蔫地说。

我没理他的抱怨,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拂过怀中那半面青铜镜。镜片冰凉,在这酷热环境中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随着不断向西,镜片传来的悸动感确实存在,但并非稳定的指向,更像是一个时断时续、模糊不清的电台信号,在广袤的虚无中艰难地捕捉着那一丝微弱的共鸣。

“方向大致没错,在西北。”我睁开眼,眉头微蹙,“但具体位置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或者……距离还非常遥远。”

我们在一个只有几排低矮土坯房的小站下了车。这里与其说是个镇子,不如说是个稍大点的补给点,风沙几乎将所有的建筑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牲口粪便的味道。

按照陈老四的提醒,我们尽量低调,买了足够的饮用水、馕和一些耐储存的肉干。寻找向导的过程并不顺利,一听我们要深入戈壁寻找“古塔”,本地人都纷纷摇头,眼神里带着敬畏和恐惧。

“那片‘死亡之海’,进去容易出来难嘞!”

“古塔?没听说过,只有吃人的流沙和魔鬼城!”

最终,我们花了比预想中多出三倍的价钱,才勉强说服了一个名叫阿依古的独眼老汉。他皮肤黝黑得像戈壁的石头,满脸深刻的皱纹记录着风沙的岁月,沉默寡言,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人时带着鹰隼般的锐利。

“只能带你们到魔鬼城边缘。”阿依古用生硬的汉语划下底线,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砂石,“再往里,给多少钱都不去。那是被‘黑喇嘛’诅咒的地方,晚上塔顶会亮起勾魂的鬼火。”

魔鬼城?诅咒之塔?墨小刀听得缩了缩脖子,但我手中紧握的镜片却在此刻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就是那里!

交易达成,我们骑着租来的、同样瘦骨嶙峋的骆驼,跟着阿依古,一头扎进了茫茫戈壁。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戈壁的白天是炼狱,毒辣的日头能晒裂石头,脚下的沙砾烫得能烙饼。我们不得不遵循阿依古的经验,在凌晨和傍晚赶路,正午则躲在背阴的沙丘或岩石后休息,即使这样,水分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夜晚则冷得如同冰窖,裹紧所有的衣服依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星空低垂,璀璨得近乎虚假,却更反衬出大地的死寂与荒凉。

最折磨人的是方向。我手中的镜片指引时强时弱,有时甚至会突然紊乱,指向完全相反的方位。我们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由我集中精神,努力排除干扰,重新校准那虚无缥缈的“信号”。有两次,我们甚至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区别的沙丘地带绕了大半天圈子,差点迷失方向,全靠阿依古凭借经验和观察星象才找回正确的路径。

墨小刀最初的新鲜劲儿早已被磨光,蔫头耷脑地趴在骆驼背上,被晒得脱了层皮,嘴唇干裂起泡,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有气无力地哼哼:“川哥……咱是不是被那破镜子坑了……这都第几天了……塔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阿依古则始终沉默,只是偶尔会用他那只独眼深深地看我一下,尤其是在我拿出镜片感应方向的时候,那眼神复杂难明。

第五天下午,我们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

天色瞬间昏黄,狂风卷着亿万颗沙砾,如同黄色的巨浪般扑来,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世界只剩下风的怒吼和沙粒击打在头脸、衣物上的噼啪声。我们慌忙用头巾裹住口鼻,紧紧抱住骆驼的脖子,任由这些忠诚的牲口凭着本能,在狂沙中寻找避风处。

沙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当风势渐歇,天地重新恢复清明时,我们几乎被半埋在了沙子里,狼狈不堪地爬出来,清点物资,幸好骆驼和阿依古经验丰富,损失不大。但更糟糕的是,我怀中的镜片感应,在沙暴过后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

“是沙暴扰乱了地气,还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阿依古看着四周被沙暴重塑了模样的地形,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希望仿佛随着沙暴一同远去。墨小刀几乎要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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