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俄国护侨(2/2)
这些资金中,为今后几年湘西的建设提供了财政支持。
内政方面,周承佑利用贸易带来的资金,在湘西建立了一批新式学堂,尤其在大批苗族土家族侗族聚居区,田应诏配合周承佑,开设了大量学校,提升当地教育水平
米哈伊尔将军则用回扣在美国购买了一处农场,他在给德密特的信中写道:“和周家的生意让我们收获很大,以后要多跟周家合作。”
远在欧洲周青云从电报中得知后,他明白这场贸易的背后,是利益的相互绑定。
周承佑在《湘西公报》上发表文章,称茶叶贸易是“实业救国的第一步”,号召湘西民众支持实业发展。文章中写道:“满清之耻,在于闭关锁国;今生之强,在于开埠通商。湘西虽偏,却能借欧战之风,将茶叶销往万国,这便是湘西崛起之始。”
1914年12月31日,周承业站在辰溪制茶厂的屋顶,看着远处的灯火。沅江面上,满载茶叶的商船正驶向常德,准备迎接1915年的第一次交易。他想起爷爷周忠义跟着曾国藩打仗的往事,想起父亲周绪瑞在德国留学时的抱负,想起自己在日本士官学校的誓言——周家三代人的梦想,正在这场茶叶贸易中慢慢实现。
“明年,咱们还要建纺织厂、造纸厂。”周承业对着夜空喃喃自语,“等欧战结束,湘西不仅要有强大的军队,还要有繁荣的实业,这样才能在乱世中守住这片土地。”
远处的工厂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与沅江的浪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湘西崛起的序曲。
1917 年 11 月 7 日(俄历 10 月 25 日),彼得格勒的冬宫被布尔什维克武装攻占,俄国十月革命爆发。这场革命不仅彻底改变了俄国的政治格局,更在短短数月内引发了席卷远东地区的剧烈动荡。
随着苏维埃政权与白卫军在西伯利亚展开拉锯战,原本在俄远东地区经商、采矿、修路的 100 多万中国华侨,瞬间陷入了生死存亡的绝境。
彼时的俄国远东,从海参崴到伯力,从海兰泡到庙街,华侨的足迹已遍布这片广袤的土地。他们中既有闯关东后跨境谋生的农民,也有在中东铁路沿线从事工程技术的工匠,更有在城市经营商铺的商人。
据北洋政府外交部 1918 年初的统计,仅海参崴一地的华侨就超过 15 万人,伯力、双城子等地各有 5 万至 8 万华侨聚居。这些华侨大多是清末民初为躲避战乱和饥荒来到俄国的,他们凭借勤劳和智慧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却从未想过会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十月革命后,俄国内战的烽火迅速蔓延到远东。白卫军将领高尔察克、谢苗诺夫等人打着 “恢复秩序” 的旗号,实则对华侨肆意掠夺;而新生的苏维埃政权虽暂时无暇顾及远东,但地方武装势力趁机崛起,将华侨视为 “外来肥羊”。
1918 年 2 月,伯力的白卫军以 “怀疑通共” 为由,查封了当地 12 家华侨商铺,抢走价值 200 多万银元的货物;3 月,海参崴的哥萨克骑兵闯入华侨聚居区,不仅抢走粮食和钱财,还开枪打死 3 名反抗的华侨。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海兰泡等地,部分俄军士兵甚至效仿当年的 “江东六十四屯惨案”,对华侨展开屠杀,一时间远东大地血流成河。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上海、天津、哈尔滨等地的华侨商会纷纷致电北洋政府,请求 “速派大军,援救同胞”。
北洋政府总统冯国璋在 1918 年 3 月的国务会议上坦言:“华侨为国家之赤子,今在俄遭此劫难,若坐视不救,不仅失民心,更失国体。”
然而,此时的北洋政府正处于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段祺瑞为首的皖系军阀主张 “武力护侨”,但直系军阀担心兵力抽调会影响国内权力平衡,双方争执不下。
直到 1918 年 4 月初,随着海参崴华侨商会传来 “再不救援,恐无遗类” 的紧急电报,北洋政府才最终下定决心 —— 出兵西伯利亚,武装护侨。
1918 年 4 月 9 日,上海吴淞口码头海风呼啸,北洋海军 “海容” 号巡洋舰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启航。这艘排水量 2950 吨的巡洋舰,是当时北洋海军中为数不多的主力战舰之一,舰上配备 150 毫米主炮 3 门、120 毫米副炮 8 门,还有 4 具鱼雷发射管,船员 200 余人。
此次奉命出发俄国远东,“海容” 号承载着中国军舰自 1860 年海参崴被沙俄侵占后,首次重返这片故土的历史使命。
“海容” 号的舰长是海军上校林建章,这位毕业于福州船政学堂的海军将领,曾在甲午战争中参加过黄海海战,对俄国在远东的扩张野心早有警惕。
出发前,林建章在舰上召开动员大会,他手持望远镜指向东方,对全体船员说:“百余年来,我中华海军多遭屈辱,今日我等驾舰北上,不仅是为救同胞,更是为扬国威!” 船员们群情激昂,纷纷表示 “愿效死力,不负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