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军号的“故事”(1/2)

夜深,十点。书房里,紧张的气氛已然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肃穆的宁静。台灯的光芒依旧温暖,笼罩着桌边对坐的两人,一个来自硝烟弥漫的过去,一个生于和平安宁的今朝。

王铁山坐在陈砚搬来的椅子上,脊梁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姿态,尽管他满脸疲惫,左臂的绷带还在隐隐渗血。他的双手,正捧着那支沉甸甸的军号,用陈砚找来的一块干净软布,蘸着一点点清水,极其专注而轻柔地擦拭着上面的锈迹和泥土。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无价之宝,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陈砚坐在他对面,摊开了笔记本,手中紧握着笔,屏息凝神,像一个最虔诚的记录者,准备聆听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亲口诉说。

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王铁山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布料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我叫王铁山。”他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一个普通却在此刻重若千钧的名字,“东北军独立旅,3排的。”

陈砚的笔尖立刻落在纸上,写下“王铁山,独立旅3排”,笔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民国二十年,九月十九。”王铁山准确地说出了那个日期,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我们排,奉命拆毁沈阳外围的一段铁路,拖延鬼子的推进。那天……雪很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痛楚。“活儿干到一半……鬼子的铁甲车(坦克)来了。那家伙,轰隆隆的,枪子儿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根本没用。”他顿了顿,擦拭军号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弟兄们……倒下去好几个。班长……班长在最后,把这军号塞到我手里。”

他抬起眼,看向陈砚,眼中是当时班长看向他时的决绝:“班长说:‘铁山!你年纪小,跑得快!带着它,突围出去!军号不能丢!只要号在,就能把失散的弟兄们再召集起来!’”

“召集战友……”陈砚喃喃重复,感受到了那军号在绝境中代表的希望与凝聚力。

王铁山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军号。随着锈迹被一点点清除,在号管靠近吹口的下方,之前被厚重铜锈覆盖的地方,渐渐露出了两个更加深刻、笔画遒劲的刻字——

守土!

王铁山布满冻疮和污垢的拇指,轻轻抚摸着这两个字,如同抚摸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誓言,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守土’……这是我们排的口号。班长让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武器上,或者随身的东西上,想办法刻上这两个字。”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尽管那光芒深处是巨大的悲伤,“班长总说:‘当兵的,守不住脚下的土,就没脸回去见爹娘!’”

陈砚的心被狠狠撞击着,他赶紧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口号:‘守土’。信念:守土有责,无愧爹娘。”字迹潦草,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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