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南望烽烟(2/2)

“伯符将军神武,横扫吴会,威震东南,今又接纳尚于危难,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袁尚起身,向孙策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吕布国贼,欺凌天子,屠戮忠良,逼死家父,毁我基业,与将军更有杀父血仇!尚虽不才,愿倾尽所有,助将军共讨此獠,以雪国恨家仇!”

孙策抬手虚扶,朗声道:“显甫(袁尚字)兄不必多礼。袁公四世三公,海内人望,竟遭吕布毒手,策亦感愤懑!吕布暴虐,天人共愤,策与彼有不同戴天之仇,早晚必提兵北上,取其首级,祭奠先父在天之灵!显甫兄来投,正可见天下义士之心!”

他话语慷慨,引得一众将领纷纷附和,战意高昂。然而,坐于文官首位的张昭,却眉头微蹙。周瑜面如冠玉,神色平静,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议事散去后,周瑜私下对孙策道:“伯符,袁显甫新败来投,其心难测。彼在河北,便与兄不睦,内部倾轧,终致败亡。今其麾下无一兵一卒,空有袁氏之名,于我江东,是益是弊,尚未可知。且其与曹操有隙,今曹操南逃荆州,若知袁尚在此,恐生事端。”

孙策不以为意,笑道:“公瑾多虑了。袁尚丧家之大,能成何事?我收留他,不过是向天下示以仁义,且让河北旧部知道,袁氏血脉未绝,尚在江东。至于曹操……哼,一败军之将,自身难保,何足道哉?吕布若来,我正欲与之一决高下!袁尚在侧,或可鼓舞士气。

张昭也寻机劝谏:“主公,当务之急,是巩固江东六郡,安抚士民,操练水步军马,积蓄钱粮。吕布虽强,然其新定北方,必有内务缠身,且北人不习水战,短期内难以大举南下。我江东有长江天堑,水军强盛,正当以逸待劳,静观其变。袁尚此人,名声不佳,且易招惹是非,不如厚赠钱帛,礼送其往交州或益州,以免成为吕布攻讦口实。”

孙策年轻气盛,又新得大胜,正是志得意满之时,闻言略感不快:“子布(张昭字)此言差矣。吕布暴虐,天下皆知,我收留袁氏遗孤,乃是大义所在,何惧彼之口实?至于静观其变……待吕布消化了北方,兵精粮足,再大举南下,届时我江东便失了先机!我意已决,加紧整军,广造战船,待时机成熟,便要与吕布会猎于长江之上!袁尚,暂且留着,或许有用。”

周瑜与张昭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孙策勇则勇矣,然刚极易折,且对北方吕布的警惕与仇恨,已影响了他的判断。袁尚,或许真会成为一颗带来麻烦的种子。

洛阳,太傅府。

吕布正与贾诩、赵云等人,对着巨大的南方水网舆图,推演进军方略。

“江东水军,以周瑜、程普、黄盖等将统领,大小战船数千,士卒善于操舟,是其最大倚仗。”贾诩指着长江沿线,“我北方步骑虽锐,然渡江作战,若无强大水师护航,便是送死。将作监已按主公要求,于黄河、济水、乃至淮水沿岸设船坞,仿制江东楼船、艨艟,然非一时之功。且水军将士,需时操练。”

吕布目光沉静:“水师不可不备,然亦不可全待水师。孙策小儿,恃勇轻进,其麾下虽勇,然江东士族与之未必一心。我可双管齐下:一面督造战船,操练水军于淮泗;一面遣使联络庐江、豫章等地与孙策有隙之豪强,如刘繇旧部、山越宗帅,许以官爵财货,令其扰孙策之后。同时,大张旗鼓,调集兵马于庐江、广陵江畔,做出欲自上游或下游多处渡江之势,惑其心神,疲其兵力。”

赵云抱拳道:“主公,末将愿为先锋,率骑兵巡视江岸,威慑江东!”

“子龙勇武,届时自有重任。”吕布点头,“此外,荆州刘表处,需遣一能言善辩之士,陈说利害,纵不能使其出兵助我,至少也要令其严守中立,不得资敌,更不能放曹操南窜与孙策合流。”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于那曹操……听闻其在荆州新野,如坐针毡。告诉我们在荆州的暗线,密切监视,若其有异动,或试图与江东联络……寻机除之。此獠不死,终是祸患。”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