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赐婚圣旨1(2/2)

应弦点头附和,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殿下说得是。谢家本就不涉党争,如今强行把谢二小姐卷进景玉王府的浑水里,若是这门亲事成不了,谢家与景玉王之间,可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萧燮指尖重新落在桌案上,缓缓摩挲着木纹,眼神深邃:“结仇才好。萧若瑾想靠谢家稳固根基,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咱们就等着,看这出戏怎么演下去。”

御书房内静得只剩窗外松枝扫过窗棂的轻响,太安帝捏着奏折的手指漫不经心划过纸面,抬眼看向阶下躬身的谢之尧,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孤知道,把谢二小姐指给景玉王,是委屈了她。可你也得体谅孤这个做父亲的心——若不是为了皇家颜面,孤也不会出此下策。你放心,景玉王妃有的,你家姑娘日后样样不会少。”

谢之尧背脊绷得笔直,花白的鬓角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听到这话时,他猛地叩首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陛下,老臣此生无福,只得了两个女儿。大女儿早已出嫁,老臣原就打算让小女儿招赘入府,好为谢家延续香火。这门婚事……老臣实在不敢从命!求陛下收回旨意,老臣愿即刻告老还乡,永远离开天启城,绝不给陛下添麻烦!陛下,求您成全!”

太安帝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敲,声音沉了下来:“圣旨已下,岂有收回的道理?孤已吩咐礼部,以正妃之礼操办这场婚礼,你回去准备便是。”

“陛下!”谢之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焦灼与恳求,还想再劝,却被太安帝冷硬的语气打断。

“跪安吧。”太安帝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回奏折上,再不肯多看他一眼,语气里的不容置喙,像一块巨石压得谢之尧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景玉王府的偏院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轻响,谢妙云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紧,刚踏入内室,便见胡错扬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错扬。”

胡错扬抬眼看见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谢妙云上前按住。“你身体还好吗?”谢妙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眉梢拧起几分担忧。

“好多了。”胡错扬浅浅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是为蘅儿妹妹的事来的吧?”

谢妙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口,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你实话告诉我,景玉王为何要这么做?即便你不说,我谢家早晚也会查清楚,你以为你能替他瞒多久?”

胡错扬垂眸看着锦被上的绣纹,声音低哑:“易文君被人劫走了,王府的事压不住……王爷他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拿我妹妹当挡箭牌?”谢妙云猛地提高声音,眼底满是怒意,“好,好得很!你们莫不是真当我谢家是软柿子,任由你们拿捏?”

“妙云,我知道你心疼蘅儿。”胡错扬急忙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恳求,“我也是看着蘅儿长大的,早把她当亲妹妹待。这门婚事确实委屈了她,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王府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苛待她,定护她周全。”

谢妙云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中一阵发酸,却仍坚持道:“错扬,景玉王或许不知,可你该清楚——我谢家自来没有纳妾的规矩,谢家的女儿,更不会给人做妾。”

“我知道。”胡错扬垂下眼,声音里满是无奈,“可如今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妙云,你回去后,好好劝劝蘅儿妹妹,让她……忍一忍。”

“忍?”谢妙云冷笑一声,随即语气沉了下来,“景玉王无非是想借我谢家的势力,助他乘风化龙,登上高位。谢家不是不能做他的助力,但我有一个条件。”

胡错扬抬头看她,眼中满是诧异:“你说。”

“蘅儿性子看着淡薄,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有主见,她有她的骄傲,你们不能逼她。”谢妙云一字一句道,“等将来景玉王成事,无论最后是成是败,必须放她离开王府,给她自由。”

胡错扬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前有易文君逃府,如今谢若蘅还未进门,谢妙云便已为她谋好了退路,这座王府,在她们眼里竟如此不值留恋吗?

“这门婚事,我谢家本就不愿。”谢妙云见她迟疑,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若败了,没有让我妹妹给他陪葬的道理;他若成了,我妹妹对他而言也再无用处,留着不过是碍眼。我谢家不求权势,只求蘅儿能一生平安幸福,她已经在这座牢笼般的天启城里,困得太久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胡错扬身上,语气软了些却字字戳心:“谢家的女儿不能为妾,你是景玉王明媒正娶的发妻,难不成将来他还想两宫并尊?就算你愿意受这份委屈,蘅儿也绝不会甘心。”

胡错扬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好,我明白了。此事,我会找机会和王爷说的。”

谢妙云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她在王府的委屈——景玉王纳了多少妾室,甚至有了庶长子,先前求娶易文君时,竟还以正妃之礼相待,全然不顾她这个正妻的脸面。她又何至于急着生儿子,把自己的身体拖得这般差?

心中一阵叹息,谢妙云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柔和了许多:“错扬,别总想着替别人操劳,也顾顾自己。这辈子活得开心最重要,那些虚名权势,说到底都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