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云鲸压境,诗剑诛邪(2/2)
李长风周身原本黯淡的青光骤然暴涨,言出法随的力量被催发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口中所言,已非简单的命令或规则修改,而是以其无上心境,引动、驾驭了冥冥中对应“浩瀚奔流”、“一去不返”的水之本源意象!
那汹涌而来的污秽阴影潮汐,前方仿佛真的出现了一道自九天垂落、裹挟万钧之势、咆哮奔腾、涤荡一切的“天河之水”的虚影。
这虚影并非实体攻击,而是意境的直接碰撞!那充满死寂怨念的域煞,在这纯粹、浩大、一往无前的“奔流”意境冲击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势头为之一滞,表面翻腾的污秽黑气被那意境中蕴含的“净化”与“流逝”之力冲刷得淡化了不少。
然而,这句诗意境太过宏大磅礴,对施术者的心神和灵力要求极高。
李长风身体剧烈一晃,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但他眼神中的光芒愈发炽盛,毫不停顿,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洞穿世事的悲凉与对光阴无情的浩叹: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第二句意境陡转!一股悲怆却直指时光法则本源的力量弥漫开来。
那域煞核心处,那点属于上古凶兽猰貐的残留意志,仿佛被无形的时光长河冲刷,发出了只有精神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凄厉哀鸣,变得摇曳黯淡。
周遭粘稠的阴影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在时光加速下迅速衰老、剥落的壁画!
李长风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他须发皆张,状若癫狂,又带着一种看透生死、把握当下的极致狂放,吟出了最后、也是意境最为激烈酣畅、充满生命强音的一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最后四字,如同九霄惊雷,在这地下空间轰然炸响!一股沛然莫御、充满绝对自信与生生不息、否极泰来力量的意境轰然爆发。
仿佛在向这世间一切污秽、诅咒、绝望宣告:任你时光流转,任你磨难加身,我自本性长存,真灵不灭,今日纵使散尽千金(一身修为),他日亦必当重临巅峰!
在这股融合了豪迈、悲慨、自信到极致的强大意境冲击下,那“域煞”发出了最终的精神尖啸,其核心的凶兽印记如同被烈日灼烧的残雪,瞬间消融瓦解。
整个由污秽之水和阴影构成的庞大身躯,也随之失去了维系的力量,轰然崩塌,化作一滩再无灵异的普通黑水和迅速消散的阴影!
噗通!
诗句余音尚在空洞中回荡,李长风却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灰败,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萎靡到了极致,显然刚才那引动天地意境的三句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法力乃至部分生命本源!
“师父!”欧阳墨殇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扶住李长风几乎瘫软的身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揪心的担忧。
他深知师父的“言出法随”威力无穷,其强弱与所言内容的“意境”高低直接相关,意境越是高远宏大、直指大道,威力便越是恐怖,但相应的,对施术者的消耗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拼命,竟以这等近乎“道言”的诗句对敌!
“无……无妨……”李长风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却意外地露出一丝近乎酣畅淋漓的笑意,断断续续道,“痛快……真是痛快!借诗言志,以词载道……好久……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念诗了……这首……这首绝唱,是何人所作?其意境之雄浑壮阔、情感之奔放跌宕,简直……简直夺天地之造化!莫非真是仙界遗篇?”
欧阳墨殇看着师父这般模样还念念不忘诗的出处,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渡过去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护住他脆弱的心脉与近乎干涸的丹田,助他稳定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低声道:“此诗名为《将进酒》,乃……乃弟子梦中所得,隐约记得是一位号‘青莲居士’的谪仙人所着。”
“梦中得诗?青莲居士……谪仙人……好!好一个谪仙人!必是上古文道先圣显化!”李长风眼中闪过痴迷与向往的光芒,喃喃几句,精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厥过去。
欧阳墨殇背起彻底失去意识的师父,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那恢复死寂的地下湖。
方天义,万灵殿……这笔账,他记下了!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师父今日所付出的惨重代价!
他必须立刻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师父疗伤,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他选定一个方向,准备疾驰而去时,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波动。
他心中一动,取出那枚与风铃儿有所感应的、已经有些干枯的苔藓碎片。
只见这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传递来一幅极其模糊、扭曲、仿佛隔了无数层纱幔的画面:三艘巨大无匹的阴影如同山岳般压迫着天空,其中一艘的舰首,正凝聚着一道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光柱……
虽然信息因青冥九霄云的绝对隔绝而残缺不全、难以辨认,但欧阳墨殇结合之前对局势的判断,瞬间明白了——云鲸巨舰的主炮,即将发射!青霖圣使要对祈风台发动总攻了。
他脸色骤变,看了一眼背上气息微弱的师父,又望了望眼前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的溶洞岔路。
必须先确保师父的安全!然后……必须想办法尽快返回青冥九霄云!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道诡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方才激战过的地下空洞之中。
一道身影细长如鼠,通体覆盖着暗影般的皮毛,一双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绿光,它能完美融入任何阴影;另一道身影形如瘦削的恶犬,却皮毛湿漉,爪牙间滴落着腥臭的粘液,周身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它们正是方天义派出的专门负责追踪与暗杀的灵兽——“奚鼠”与“猲狙”。
它们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诗句意境波动,以及彻底消散的域煞气息,眼中都露出了拟人化的惊骇与凝重。
“好恐怖的诗言意境……竟然能强行震散‘猰貐大人’留下的水影咒煞?那老道士不是已经快不行了吗?”
“目标的实力和手段远超预估……不过也无大碍,毕竟我们的任务只是骚扰,李长风问道五重的境界,杀我们不要太容易,要不是他受伤了,事情还很难说。”
两道身影低声嘶语交流,随即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与水流之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循着那微弱的气息追踪而去。
南荒的杀机,如同沼泽中的瘴气,依旧浓烈地笼罩着师徒二人。
而青冥九霄云之上,决定羽族命运乃至未来九域格局的最终战役,已然拉开了最血腥、最残酷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