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老臣盘算下（2/2）

然则教化人心，非一朝一夕之功。交趾李常杰，虎狼之辈，其势已成。

若仅以数十宗室学士、几卷诗书，便想遏其兵锋，安其野心，无异于以素绢御铁蹄。”

他顿了顿，看向曾公亮，“曾相，你以为呢？”

曾公亮神色持重，颔首道

：“宽夫兄（文彦博字）所虑极是。

南疆之固，终须落于‘人’与‘粮’。

无充足之汉民，则城池为空；无充实之仓廪，则士卒离心。

今岐王在宜州，虽局面初开，然究其根本，仍是浮萍未定。”

“正是此理。”吴充接口，他更熟悉军务：

“广西戍兵，多赖客军，水土不服，士气难久。

本地溪峒之兵，可用而不可全恃。须得有一支扎根当地、田产家室皆在于斯、因而愿效死力的兵马，方为长久之计。”

一直凝神倾听的韩绛，此刻眼中精光一闪，他掌管天下钱粮，所思最为实际：

“吴充所言，乃是从根子上强兵。然则，养兵之费，何其浩也！

广西本路财赋有限，若新增数万常备禁军，岁费百万贯不止，三司绝难承担。

纵使内帑慷慨，亦非久长之策。”

冯京一直用手指在桌上虚划，此刻抬起头，语速平缓却切中要害：

“故，此‘兵’，非寻常之兵。当是‘亦兵亦农，寓兵于民’。

可还记得当年范仲淹公在西北行屯田、筑堡寨、募士着守边之策？

其法之精髓，在于使守边者有其田，有其家，其利与边地共存亡。

今广西之情势，正可效此法而变通之。”

“当世（冯京字）此言，深得我心。”

文彦博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并非顽固不化，只是厌恶冒进与空谈：

“然西北之法，移于岭南，需大为变通。岭南瘴疠，北人畏之如虎。蛮荒未辟，垦殖维艰。更兼溪峒杂处，易生衅端。若操之过急，恐生大乱。”

“那便不急。”曾公亮沉声道，“五年。我们用五年时间，如春蚕食叶，缓缓图之。”

“五年？”韩绛立刻心算起来。

“不错，五年。”冯京接过话头，思路愈发清晰：

“陛下已有意借宗室南行之事，加大南疆经营。我等便顺势而为，将‘宗室宣化’与‘军屯实边’合为一股绳。具体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