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疗伤与心防(2/2)
“你的伤……也需要处理。”沐瑶笙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臂上,那里,墨色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隐约可见其下泛着不正常青黑色的皮肉——是之前推开她时,被那杀手的毒匕首蹭到的!他竟一直强忍到现在!
宫远徵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想将手臂藏到身后。
“毒性虽不烈,但拖延下去,恐会麻痹经络。”沐瑶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请公子坐下。”
宫远徵站在原地,背影僵硬,内心挣扎。
他厌恶显露弱点,尤其是在她面前。
但手臂上传来的麻木刺痛感,以及她话语中的关切,都让他无法再强硬离开。
最终,他还是慢慢地转过身,沉默地走到桌旁坐下,将受伤的左臂放在了桌上,别开了脸,不肯看她。
沐瑶笙走上前,轻轻掀开他被划破的衣袖。
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青黑色,隐隐散发着腥气。
她取出银针,先封住他手臂几处穴道,防止毒性蔓延,然后拿出小刀,在烛火上灼烧消毒。
“可能会有点疼。”她轻声提醒。
宫远嗤笑一声,带着惯有的桀骜:“你以为我是你?”
沐瑶笙不再多言,专注地用小刀剔除掉伤口周围泛黑坏死的皮肉,动作快而准。
宫远徵身体绷紧,额角渗出细汗,却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清理完腐肉,沐瑶笙又取出特制的解毒药粉,细细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为他包扎。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神情专注而温柔。
宫远徵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感受着她指尖偶尔不可避免触碰到的、冰凉而轻柔的触感……心中那堵冰封的墙,似乎在悄无声息地融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安宁感,伴随着伤口处传来的清凉药力,缓缓流淌过他紧绷的神经。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梦呓,“我试药中了很深的毒,发烧说胡话,也是这样……只有哥哥守在我身边。”
沐瑶笙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打断他。
“他们都怕我,说我是不祥之人,只会摆弄些害人的玩意。”
宫远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岁月掩埋的脆弱与自嘲,“只有哥哥……他从不嫌弃。他会给我找最好的药材,会在我难受的时候,整夜不睡地守着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她袒露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已重若千钧。
沐瑶笙轻轻系好纱布的结,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角公子,很在乎你。”
宫远徵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懊恼与窘迫。
他倏地站起身,再次背对着她,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废话。”
但这一次,那冰冷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伤口不要沾水,明日我再来换药。”沐瑶笙叮嘱道。
宫远徵没有回应,只是快步走到门口,在推门离去前,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极低地说了句:“……你也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仿佛生怕多留一刻,便会泄露更多情绪。
沐瑶笙独自站在房中,看着桌上他留下的药箱,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包扎细致的纱布,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窗外月色如水,悄然漫入室内,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然而,在这看似缓和的氛围之下,那逃脱的无锋杀手,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而宫远徵这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心防,又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宫门中,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