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的棋局(1/2)
永寿宫东配殿的清晨,是在陌生宫女的轻声叩门和问安中开始的。
魏嬿婉睁开眼,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有片刻的恍惚。
身下是柔软如云的锦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而非庑房那股潮湿的霉味。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早起劳作、看人眼色的宫女魏嬿婉,而是大清皇帝亲封的“令答应”。
在两个新指派来的小宫女——怯懦的春婵和略显机灵的澜翠?的伺候下,她梳洗更衣。
镜中的人,穿着湖蓝色的旗装,头戴符合位份的简单珠花,耳垂上坠着进忠昨夜送来的那对莹润珍珠。
面容依旧清丽,但眉眼间却悄然多了一丝属于“主子”的沉静与疏离。
按照宫规,新晋嫔妃需在清晨前往皇后及位份高的妃嫔宫中请安。
这是她第一次以“主子”的身份,正式踏入后宫交际的漩涡中心。
第一站,自然是皇后的翊坤宫。
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宫苑,魏嬿婉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昔日需要垂首敛目、小心翼翼穿行的宫道,如今她可以挺直脊背,在宫女的引导下缓步而行。
沿途遇见的昔日同伴,如今皆需退至道旁,恭敬行礼,口称“令答应”。那些目光中,有惊羡,有敬畏,也有难以掩饰的复杂。
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正殿上首,端庄雍容。
魏嬿婉依礼参拜,姿态恭谨,无可挑剔。
皇后温和地勉励了几句,无非是“恪守宫规”、“尽心侍上”之类的套话,眼神却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魏嬿婉能感觉到,那温和表象下的深不见底。
从翊坤宫出来,又依次去了纯贵妃、嘉妃等高位妃嫔宫中。
纯贵妃苏绿筠态度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娘家”人的亲切,但那份亲切之下,是已然形成的距离。
而启祥宫,则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嘉妃金玉妍称病未见,只打发了大宫女出来应付,但那宫女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冰碴子,显然浮碧亭和贞淑之事,这梁子是结深了。
这一圈走下来,魏嬿婉表面上从容镇定,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每一座宫苑都像一座独立的堡垒,每一道目光都可能暗藏机锋。
她就像一件新摆上博古架的瓷器,吸引着所有鉴赏者(或破坏者)的注意。
回到永寿宫,已是晌午。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挥退了宫女,独自坐在窗下,望着庭院中那株半枯的海棠树出神。
成为答应,只是迈过了第一道门槛,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皇后深不可测,嘉妃恨她入骨,其他妃嫔或观望或嫉恨,她几乎孤立无援。
“小主这新居所,倒是清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魏嬿婉没有回头,心中却是一松。
进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
“清静是清静,只怕是暴风雨前的清静。”她轻声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进忠踱步到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株海棠上。“能看清是暴风雨前,就算有长进了。”他语气平淡,“今日走这一遭,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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