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惊魂（1/2）

夜色渐深，义庄浸没在沉沉的黑暗里。

只有堂屋的长明灯散发出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四周的阴寒。

今晚轮到秋生和文才值守前半夜，两人坐在门槛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林春笙则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就着油灯温习九叔白日所教的静心咒。

九叔并未入睡，他在内室打坐，气息绵长，耳目却笼罩着整个义庄。

近几日，他隐隐感到义庄周围的阴气比往常活跃了些许，虽无大碍，却让他心生警惕。

或许，是时候给这几个孩子一点真正的考验了。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旋起，吹得堂屋的灯笼晃了几晃。

长明灯的火焰猛地摇曳，颜色竟诡异地泛出一丝幽绿。

“嗯？”九叔骤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知到一股不弱的怨气正在快速接近义庄，目标明确。

“来了。”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将气息收敛得更深，如同一块磐石，静观其变。

几乎是同时，趴在门槛上打盹的秋生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文才，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文才迷迷糊糊地抬头，打了个哈欠：“啊？是你自己穿少了吧……”

话音未落，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凄婉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义庄院墙外飘了进来。

那哭声时远时近，悲切异常，直往人耳朵里钻，听得人心里发毛。

“鬼……有鬼啊！”文才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秋生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秋生心里也怦怦直跳，强作镇定地站起来。

抄起靠在墙边的桃木剑：“怕什么！师父在呢！抄家伙！”

他推了文才一把，两人战战兢兢地挪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瞧。

只见月光下，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衣的身影，正飘飘忽忽地向着义庄大门而来，哭声正是从那身影处传来。

内室中的九叔，神识锁定着那道怨灵，眉头微蹙。

这怨灵怨气不浅，但似乎灵智不高，只是本能地被义庄的阴气吸引而来。

他按捺住出手的冲动，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春笙的房间——他想知道，这个天赋异禀的义女，第一次真正面对邪祟，会作何反应。

哭泣声也传入了春笙的耳中。她放下手中的书卷，小脸上并无太多惊恐，反而是一种高度的专注。

她天生灵觉敏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充满悲伤与怨恨的能量正在靠近。

她没有像师兄们那样慌乱地跑出去，而是轻轻下床，踮脚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院外的动静。

她看到秋生和文才堵在门口，如临大敌，也看到了那个越来越近的白影。

她能感觉到，那怨灵的目标似乎并非活人，而是……义庄本身，或者说，是义庄里某种东西在吸引它。

就在怨灵穿过院门，无视秋生和文才的呵斥，径直飘向堂屋停放棺椁的区域时。

九叔的声音平静地传入春笙耳中：“春笙，去试试。用我教你的步法和基础镇煞符，阻它一阻，莫让它惊扰先人安宁。”

这是明确的指令，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考试。

春笙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迅速从枕下摸出几张自己平日里练习绘制的黄符，身形灵巧地闪出房间，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怨灵的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