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猎犬之鼻（1/2）

初升的朝阳将吝啬的、带着些许暖意的光芒洒进锈水镇，却无法驱散弥漫在街巷深处的阴冷与绝望。秦政站在窝棚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经过一夜的休息，以及体内那股残余系统能量的滋养，他身体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疲惫也一扫而空。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融合了两个神骸器官后，身体产生的奇妙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心念一动，【猎犬之鼻】的能力悄然开启。

刹那间，世界不再是那个单调、污浊的贫民窟。它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气味丝线编织成的、庞大而精密的立体图谱。

左侧三十米外，一个积水洼里腐烂生物尸体散发出的浓烈腥臭；右前方那排窝棚里，不同居民身上混杂着的汗味、疾病特有的酸腐味、以及劣质食物的味道；头顶锈蚀管道缝隙中，一窝刚孵化的变异昆虫的几丁质气息；甚至脚下泥土深处，某些金属矿物析出的微弱铁锈味……成千上万种气味信息如同拥有了形态和颜色，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尝试着忽略那些无用且令人不适的背景气味，将注意力集中在“食物”、“药物”、“有价值的材料”以及……“危险”上。

很快，几条相对清晰的气味轨迹浮现出来。

一条带着淡淡谷物清香和防腐剂气味的轨迹，指向西北角的某个废弃车辆底盘——那里可能藏有小半箱未被污染的营养剂。

一条散发着微弱草药苦涩味和化学合成物气息的轨迹，蜿蜒向垃圾场深处——或许是某个倒霉鬼遗失的、未开封的消炎药片。

还有几条，则带着变异生物特有的、混合着血腥与野性的躁动气息，散布在垃圾场不同的区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标示着猎物的位置。

秦政的心脏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这能力，简直是为锈水镇量身定做的！在这里，信息就是资源，而嗅觉，就是最强大的信息收集器！

他没有立刻冲向那些标记点，而是先回到了窝棚里。妹妹秦小雨已经醒了，正小口啃着他带回来的压缩饼干，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点点。

“哥，你今天还要出去吗？”小雨抬起苍白的小脸，眼中满是依赖和担忧。

“嗯，去找点更有用的东西。”秦政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枯黄的头发，语气轻松，“放心，哥现在厉害着呢，很快回来。”

他将剩下的压缩饼干和一小瓶干净水放在妹妹触手可及的地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窝棚的隐蔽性，这才转身，再次融入了锈水镇迷宫般的巷道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脚步沉稳。

他首先循着那谷物清香，来到了那辆半埋在垃圾里的废弃磁悬浮轿车旁。【猎犬之鼻】清晰地告诉他，气味源头在底盘靠后的位置。他俯下身，果然在一个断裂的支架缝隙里，摸到了一个密封性尚好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支标准规格的营养剂！虽然口味单调，但足以提供一个人三四天的基础能量所需。

收获不错。秦政将盒子收起，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那带着药味的轨迹。

这条轨迹更加隐蔽，断断续续，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能追踪。它穿过了一片堆积如山的废弃塑料件区域，浓烈的化工产品气味几乎要掩盖掉那微弱的药味。秦政不得不像在浑浊的水中摸索珍珠一样，小心翼翼地分辨、追踪。

最终，气味轨迹终止在一个半开的、锈蚀严重的金属工具箱前。工具箱里满是油污和碎屑，而在最底层，他找到了一个压扁了的铝箔药板，上面还残留着两片白色的药片。他辨认出来，这是某种广谱抗生素，对于预防伤口感染很有用。

虽然只有两片，但在缺乏医疗条件的锈水镇，这无疑是救命的东西。秦政小心地将药板收好。

连续两次成功的“寻宝”，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但他知道，这些零散的收获，或许能改善他和妹妹一两天的生活，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现状。他需要更稳定、更大量的资源，尤其是信用点，来购买妹妹所需的特定药物。

他的目光，投向了垃圾场更深处，那些标志着“危险”与“猎物”的气味轨迹。

【岩蜥蜴皮肤】带来的防御加成，让他有了一定的底气。他选中了一条气息相对活跃，但并非群居的变异鼠轨迹，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这是一只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壮的变异鼠，皮毛油亮，爪牙锋锐，正在一个由破碎混凝土块构成的巢穴附近徘徊。它似乎比它的同类更加警惕，时不时抬起鼻子嗅探空气。

秦政没有贸然进攻。他利用垃圾堆的复杂地形，缓缓绕到它的侧后方，屏住呼吸，如同融入阴影的猎手。强化后的嗅觉让他能精准把握风向，确保自己的气味不会过早暴露。

他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片，掂量了一下。没有选择合成，他需要节省能量单位，也想试试自己现在的纯粹肉身力量。

就在变异鼠低头啃食一块腐肉的瞬间，秦政动了！

他双腿发力，【岩蜥蜴皮肤】下的肌肉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的金属片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刺向变异鼠相对脆弱的脖颈！

那变异鼠反应极快，几乎在破风声响起的刹那就要向旁跳开。但秦政的速度更快！

“噗嗤！”

金属片大半没入，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变异鼠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干净利落。

秦政看着倒在地上的猎物，心中波澜微起。没有使用任何取巧的手段，纯粹依靠速度和力量，以及【猎犬之鼻】带来的先手优势。若是昨天之前的自己，面对这只更强壮的变异鼠，恐怕又是一场惨烈的搏杀。

他熟练地剖开鼠尸，取出那颗稍大一些的能源碎屑。狩猎的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没有停留，继续利用【猎犬之鼻】，寻找下一个目标。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如同一个高效的清道夫，在垃圾场的边缘区域游弋，先后猎杀了三只变异鼠和一只行动迟缓的辐射蟑螂，收获了四颗能源碎屑和一些还算完好的变异生物肌腱、爪牙——这些在黑市上也能换到少许信用点。

他的“好运”和高效，似乎引起了一些注意。

当秦政准备带着收获暂时离开，去黑市换取信用点和食物时，三个身影挡在了他返回的路上。

为首的是个留着莫西干头、鼻梁上镶嵌着廉价红外义眼的高瘦青年，外号“夜枭”。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身上有着明显义体改造痕迹的跟班。他们是这一带臭名昭着的拾荒者，经常干些抢夺他人收获的勾当。

“哟，这不是我们‘怪物’小子吗？”夜枭抱着胳膊，那只红外义眼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红光，上下扫描着秦政，“听说你昨天在蛇窟捡了条命？运气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