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凌乱(1/2)
月光斜照进窗棂时,道一子以为无人察觉他睫毛的轻颤。可无名师兄正对着他,而水元恰从侧脸瞥见那转瞬即逝的暗示。在那个的瞬间,水元捕捉到了其师道一子与无名师兄心照不宣的对视——那克制而僵硬的一点头,随后二人先后离席。循着脚步声,竟是往师尊卧房方向去了。
夜深人静,他们去卧房作甚?那水元鬼使神差地谎称如厕,竟蹑手蹑脚跟了上去。他像只夜行的狸猫一般贴着墙根潜行,在距窗棂五丈处,师尊沙哑的嗓音突然刺破夜色:此物为师先替你保管......接着是衣料摩挲的窸窣声,众弟子中,唯你有资格......无名带着哭腔喊出的师尊二字,像把钝刀突然剜进水元的胸口。
哽咽的师尊二字后,屋内只剩压抑的啜泣。接着是更加锥心的话语席卷而来:切记——神笔一诺......当夜风送来后半截话时,水元正死死抠着墙角处的一块青砖。神笔一诺,画山成山,画河成河......
每个字都化作毒针,顺着耳道往脑髓里钻。水元掩耳狂奔,当跌跌撞撞地逃回厢房时,前襟不知何时已浸透泪水,连鞋底都沾着踩碎的月光。若非那前襟的泪痕犹在,他几乎要以为方才皆是幻梦。什么神笔一诺,什么心领神会的眼神,还有那刺骨的点头!
此后经年,这梦魇如附骨之疽。以至于水元日夜苦修,发狠修炼到指节变形,始终在盼望着师尊道一子的垂青。然而却总撞见师尊凝视无名时,眼底那潭化不开的温柔。
直到他弥留那日,枯枝般的手突然攥住水元的腕子,将镇派之诸宝摊在他的面前之际,在师兄弟们惊愕的抽气声中,他竟恍惚觉得,道一子浑浊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歉疚。
直到竖瞳反噬之邪毒折磨得道一子奄奄一息之际,他临终时依旧望向远方的目光——至死都只看着那个人啊!直到师尊将镇派之宝——古剑断桥交予水元之手时,滚烫的泪水才模糊了视线。那一刻,我几乎要相信苦心人天不负,几乎要以为师尊终于明白......
谁才是真正的衣钵传人?谁能光大这千年门派?谁......才不会让他老人家蒙羞?但当道一子离奇失踪后,水元在紫檀匣底层摸到了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是师尊颤抖的笔迹:神笔传承,唯付无名。墨迹晕开处,还沾着半片干涸的桂花——恰是去年中秋,无名端来给师尊的茶点……
当师父将镇派之宝一件件捧出,颤抖的双手将它们郑重地交到水元手中之时,阴玉火莲温润的幽光还在他指间流转;映魔照妖双宝镜映照着他苍老的容颜;古剑断桥所散发的寒意,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传承的分量。直到道一子的那句待寻得你大师兄之时...转交于他...从干裂的唇间挤出,水元这才明白眼前这一切,终非归他所有,顿时如遭雷殛般僵在了原地。
然而那令水元撕心裂肺的话,竟成了师尊道一子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自此,无极宫再不见他仙踪,往后八十三载春秋,水元踏遍三山五岳,寻遍四海八荒,却始终未能再见恩师一面。每当夜深人静,总忍不住对着虚空轻问:师尊,您究竟在何方?那水元日夜悬心,既盼着能再见师尊慈颜,更想跪禀:弟子无能,至今尚未寻得无名师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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