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心语(1/2)
真涯子对这位师兄怀有深刻的理解,甚至掺杂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怜悯。八年前的那场初遇,是天行健率先出手救下若曦;后来在玄渊潭畔的枯守岁月里,他与紫霞峰如月大师座下的五弟子紫瑶暗生情愫。那些月下私语,潭边倾诉,究竟是互诉衷肠后的两情相悦,还是无疾而终的遗憾?真涯子从未探寻。
他深谙每个人都需要保留独处的净土,都该保有不容触碰的私密天地。即便与天行健交情莫逆,他也始终恪守着这条无形的界限——除非对方主动袒露心迹,否则纵使再过十年百年,他也不会越界贸然相询。更何况,自身与若曦的情感纠葛已令他心力交瘁,更无暇过问他人的因果。
关于若曦,真涯子曾暗自揣度过天行健的心意。但在长达七年的观察中,若有,也不过是初遇时的仗义援手,或是经年累月的恻隐之心。后来,他确信那份关怀仅止于道义——若非如此,这两个本应毫无交集的生命,又怎会产生一刹那的羁绊?当然,这仅是真涯子一厢情愿的论断,天行健的真实心思,终究是雾里看花。
记忆深处,那个画面始终鲜活:获救后的若曦望向天行健的眼神,闪过与自己初遇时如出一辙的恍惚。这种微妙的相似之处曾令他辗转难眠,心头泛起过酸涩的涟漪。后来才恍然发觉——他与天行健的眉宇确有七分神似,身形轮廓更是难分伯仲。想来乱世烽烟中,乍逢巨变,又于生死之际,一个惊魂未定的弱质女流,在恍惚间将救命恩人错认作前世故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真涯子正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他想起若曦初见天行健时那似曾相识的神情,那莫名的熟悉感,又忆起天行健与紫瑶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作为乾坤宫首徒,天行健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目光,这份克制与隐忍,真涯子再理解不过。只因作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不得不压抑真实的情感,这份隐忍与坚守,真涯子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而此时的天行健,却被雅间里几幅水墨丹青深深吸引——
不同于真涯子眼中烟雨江南的离愁别绪,天行健却在这些画作中看到了另一番景象,激起了别样的涟漪。那朦胧烟雨中,他仿佛看见思念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淅淅沥沥的雨丝恰似画中伊人绵长的思念——不再是汹涌澎湃,而是缠绵悱恻。
蒙蒙的细雨,缠缠绵绵恰似画中男子的思念缠绵,他抬眼凝望,仿佛也在叩问:为何总在那些飘雨时节,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江南烟雨初霁,而心头的雨却从未停歇。画作尽头那句直击心灵的诘问,更让他心头一震。
蓦然回首,槛外长江空自流。天行健读出了那份刻骨的怅惘: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深深地把你想起?
天行健轻阖双眼,任思绪在画作的细雨中飘摇。暗香浮动间,百转千回的心绪几经挣扎,他强自按捺着胸中翻涌的波澜。良久,当他再度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真涯子满是关切的目光。那眼神中分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体贴地没有追问。多年后,天行健才明白,当年真涯子那目光深处,所闪烁的那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叫做悲哀。
茶香氤氲中,二人相对无言。当真涯子第三次斟茶时,天行健以指节轻叩桌面致意。正巧店小二推门布菜的空当,真涯子温声提议再加几道,天行健却觉兄弟之间对酌不必见外,心意已足。待小二退下,真涯子举杯轻叹:这杯中之物,盛满着的都是苦涩的离愁,而饮下去的,尽是那经年辛酸的别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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