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葬花(1/2)

可此刻,当他望着云梦苍白的脸,所有的坚强都在瞬间崩塌。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云梦临终时那不肯闭合的眼睛。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理智。不知不觉中,他已将怀中的女子轻轻放在满地菊花之上,

双手不受控制地刨着泥土。满地黄菊在秋风中瑟缩,就像他破碎的心。极度的悲痛吞噬了所有知觉,耳边听不见风声,眼前看不清景物,只剩下机械的掘土动作。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埋葬云梦,还是在为若曦筑坟。也许在灵魂深处,这两个身影早已融为一体。

泪水混着泥土,在渗血的指缝间凝成浑浊的血泥之浆。这个曾经面对千夫所指都坚定不移不曾低过头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迷途的孩子般无助。每一捧黄土落下,都是往心上又添一道伤痕。

极度的悲痛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此刻的真涯子脑海一片空白,混沌中竟看不见纷纷扬扬的落花,只是凭着本能重复着埋葬的动作。他原本来此就是要让心爱之人入土为安,却没想到最终要以这样浑噩的状态完成这个仪式。指甲缝里渗出的血迹混着泥土,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这世间一切的痛。

他的手指深深插进泥土里,机械地向后扒拉着。这双曾与爱人十指相扣的手,此刻指甲尽数翻裂,血肉模糊。混合着泥土的血水从指缝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挖着、刨着,仿佛这具躯壳早已不再属于自己。泪水无声滑落,在沾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又被胡乱地抹去。

汗与泪浸透的睫毛下,视线早已模糊。他随手一抹,便又在脸上留下一道泥痕。起初还能蹲着挖掘,随着土坑渐深,他的姿势不断变换,他时而蹲伏,时而跪爬,随着土坑的扩大,最后完全匍匐在地上。泥土沾满全身,他却像具行尸走肉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突然,一阵熟悉的菊香袭来。真涯子恍惚间抬头,漫山遍野的桔黄撞入眼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秋日,她穿着浅粉色的衣衫,在花海中朝他回眸一笑......

你看这些菊花......他对着虚空呢喃,沙哑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像是说给云听,又像是说给地下的那个人听,这些菊花,都不及你万分之一。手上的动作未停,话语却愈发轻柔:它们开的再娇艳,都不及你半分之颜色。你浅浅一笑,它们都要羞愧得低下头去...

混沌的神识中,竟涌入如梦似幻的莫名记忆,仿佛真实存在过,却又似从未发生过。恍惚间,他的话语愈发低沉,宛如沉稳的钟声:那年你说,它们盛开在我们相爱的季节......喉头突然哽住,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可现在呢?你看得见吗?还能......再看我一眼吗?

泥土混着血水从指间滑落。他想起她依偎在怀里时的温度,想起她的发香。如今花依旧,人何在?当最后一抔土落下,颤抖的手指抚过新挖的墓穴,他颤抖着捧起满地落花,轻轻铺在墓穴底部。仿佛在为她铺设婚床。远处那棵老榆树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见证这场生死相隔的告别。

从未研习过木艺,却鬼使神差般将远处那棵榆树放倒,并无师自通地运用那精妙的榫卯技艺。待素棺成形之际,真涯子怔怔望着那块顺手拾回的青岩,指尖摩挲着粗粝石纹,久久伫立……

忽而剑光乍起。寒芒所过之处,火星迸溅间,石屑纷飞如雪,他以剑为笔,其剑锋若笔走龙蛇,转瞬在碑面刻下深深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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