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玉雕(1/2)

真涯子顺着那无名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惊觉自己正身处一座幽深洞窟之中。昏迷七日后初醒,他竟未及细看周遭环境。此刻环顾四周,方看清周遭景象——只见石室虽由天成,却处处透着鬼斧神工之妙。

洞顶垂落的钟乳如冰锥倒悬,四壁斑斓的石纹,其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石桌石凳错落有致,石几石椅宛若天工雕琢,一张浑然天成的石榻静静倚在角落。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石壁中央那幅气势磅礴的剑痕水墨——皑皑雪山上,一对孤雁逆风翱翔,剑气勾勒的笔锋折转间,似能听见那刺骨寒风在耳畔呼啸。画中那抹若隐若现的暖阳,恰似正午时分洒落雪原的微光。

真涯子凝视良久,心头蓦然涌起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这不是似曾相识的错觉,而是深植神魂血脉的记忆在苏醒——前世的记忆轰然在脑海中炸裂,他猛然惊觉:这不正是当年青锋与云梦口中茫茫雪原的大西北吗?

令人费解的是,无名隐居之地,为何会有如此一幅画作?真涯子不及细想,目光已被画作右下角吸引:一匹神骏的黑马正载着一对眷侣向东南疾驰,驾车的人神色恍惚,似是颠沛流离又似在追寻着什么一般。

而身后的人影透着疲惫与决绝。满载的车厢几无空隙,驾车人看似从容的眉宇间,却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楚,同时夹杂着沧桑与无奈。那微蹙的眉头下,分明是历经磨难后仍不灭的不甘与倔强,恰如画中凌厉的笔锋——豪迈中带着几分力不从心的怅惘。

虽无神采飞扬之态,眉宇间却凝着一股罕见的执拗。视线稍抬,只见堆满杂物的马车厢内,硬生生辟出一条仅容侧卧的窄缝,其身后那位美妇人正蜷缩其间——这般局促的睡姿本该令人不适,她唇边却噙着谜样的餍足笑意,这般别扭的姿势反倒衬得她眼角眉梢都是甜意,仿佛前方执缰之人便是她全部的星辰大海。似乎只要跟着他,无论贫富便是星辉无限……

能与那人并肩而行,纵是蜷在货堆里蜗居于此方寸之间,亦胜过琼楼玉榻。什么锦绣软榻她不曾见识?可哪及得上此刻耳畔真切的车辙声声半分?车辕颠簸间,她望着背影抿嘴轻笑。此刻哪管什么风餐露宿?那驾车之人的斗篷兜着夜风猎猎作响,正披星戴月载着他们奔赴共同期许的远方,恰是他们共同憧憬的彼岸。

壁画左上方,流云与星子交织成绮丽天幕,恰似画中人对视时眼底璀璨的银河。这片星空仿佛只为二人存在,真涯子的目光顺着壁画游移,忽见末端铁画银钩似要破壁而出:昔年烟雨锁深秋,霜雪更添愁外愁。为情先后赴戈壁,因爱皆见那荒丘。彻骨寒意心却暖,皆因相拥复何求......

字字如刀,将戈壁风沙里的相拥取暖刻进石壁。西风卷过诗行,却卷不走墨痕里沉淀昔年的暖意。

指尖抚过诗句沟壑,真涯子喉头微动。这斑驳刻痕究竟沉淀着谁的故事?是石窟旧主,亦或更早的痴情人?答案已随风而逝,唯有笔锋里藏着的半生风雪仍在呜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